绿茵场上绽放的青春力量:解码中国少年的“少年气”
2026-06-10 22:12:29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标题:绿茵场上绽放的青春力量:解码中国少年的“少年气”
近期,在欧洲足球赛场上,一群中国足球小将的出色表现,让“少年气”成为今夏最动人的词汇。他们在点球决战中的冷静果敢,逆境中不屈不挠的斗志,不仅展现了竞技体育的无限魅力,更彰显了新时代中国少年积极向上的精神风貌。
“少年气”,这一词汇背后,蕴含着成长过程中锤炼出的自信与坚韧,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代代相传的精神基因。徽声在线记者专访了中国教育技术协会智慧心理教育专委会副主任李同归教授与河北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张瑜,从教育学的视角剖析“少年气”的养成之道,同时追溯其文学传统中的文化根源,共同解读这份生生不息的青春力量。
记者:张教授,近日中国足球小将在意大利国际青少年杯赛中夺冠的消息引发了广泛关注。特别是12岁的孟新艺在点球绝杀后,以一个利落的后空翻点燃了全场。这一场景让人联想到盛唐时期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游侠诗。在中国文学传统中,中国人如何看待这种“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气质?
张瑜:你触及了一个中国文学数千年来的重要审美主题。中国人对少年英气的推崇,可追溯至《诗经》中的射箭少年形象。李白在《少年行》中直言:“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李贺则进一步将少年自信推向极致:“少年心事当拏云,谁念幽寒坐呜呃。”王维的《少年行》更是生动描绘了少年英雄从欢聚痛饮到出征沙场、从勇武杀敌到功成受赏的全过程。尽管绿茵场上的足球小将不骑马、不佩剑,但他们身上那股敢拼、不怕输的自信与血性,与古诗中的少年形象一脉相承。
记者:在中文语境中,“少年气”具体包含哪些特质?
张瑜:古诗文中,“少年气”是一种令人向往的精神风貌,其特质可概括为四点:一是自信豪迈,意气风发;二是勇敢无畏,不惧艰险;三是进取拼搏,永不言弃;四是纯真热烈,保持赤子之心。这些特质历经岁月洗礼,非但未消减,反而成为可代代传承的精神财富。正如李白所言:“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那份蓬勃的生命力,永远是文明生生不息的源泉。
记者:从教育学的角度来看,您认为“少年气”在当代语境中包含哪些核心素养?它能否被视为一种可培养的能力?
李同归:我认为“少年气”在当代语境中至少包含三个核心素养:自信、韧性和敢为。自信即“自我效能感”,由心理学家班杜拉提出,指“我相信我能做到”的内在信念。韧性是在逆境中恢复和成长的能力,心理韧性的三大核心要素包括掌控感、关联感和情绪反应性,意味着跌倒后能迅速站起来。敢为则是以热情和能量投入生命,面对恐惧、挑战、不确定性或潜在风险时,仍能依据内心价值主动采取行动。
记者:梁启超在《少年中国说》中提到:“少年人常好行乐……惟行乐也,故盛气……惟盛气也,故豪壮……惟豪壮也,故冒险。”这与您的观点是否相通?
张瑜:表述虽有差异,但内核一致。“好行乐”并非指只知道玩乐,而是指对喜欢的事情有天然的热情,这样孩子才能迸发出盛气。这种盛气让他们不怕压力、不会畏首畏尾,哪怕是面对点球决胜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孟新艺的话让我深受触动:“每次落后的时候,我都觉得能打回来,只要不放弃,就有机会。”这种自信与韧性,并非硬撑出来的,而是实力催生的“盛气豪壮”,绝非不知天高地厚,而是明知前路艰险,依然选择相信自己。
记者:您认为体育运动在培养孩子的自信心、抗挫折能力方面,有哪些其他学科难以替代的作用?
李同归:体育运动的最大独特性在于它把“我能行”变成了一次身体记忆。人的自我效能感有四个来源:亲历成就、替代经验、言语说服、情绪唤醒。其中亲历成就是最强大的效能来源。
运动提供了真实的挫折和即时的反馈,这是其他学科难以比拟的。以足球比赛为例,传球不到位、跑位不及时,都可能导致机会消失、比赛失败。孩子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尝试-反馈-调整-再尝试”的循环,这是认知理论类学习难以达到的韧性训练。
再者,团队运动还能培养“关系韧性”,这与个体运动培养心理韧性的路径不同。团队运动主要通过增强社会支持再提升自我效能感来培养韧性,而个体运动则主要通过直接增强自我效能感来培养韧性。
运动中,心流的密度也远超课堂。心流是一种全神贯注、投入忘我的心理状态,体育比赛的快节奏天然创造心流时刻,这不仅是积极情绪的来源,还会强化“我热爱这件事”的内在动机。
记者:这次中国足球小将在国际比赛中的表现对学校教育有何启发?学校今后可以如何设计体育活动、教育活动?
李同归:我认为最大的启发是要让孩子在真实挑战中成长。中国足球小将夺冠的核心密码不是天赋,而是多年多场次与欧洲顶级青训梯队的真实对抗。
再者,学校要把“品格优势”作为和学业成绩同等重要的培养目标。塞林格曼的团队在积极心理学课程项目中的随机对照研究证明:在语言艺术课中嵌入品格优势教学,不仅提升了学生的好奇心、创造力和学习投入度,还改善了社会技能,减少了不良行为,而且没有削弱反而加强了学业表现。
中国足球小将打动人的地方之一,是这些孩子来自普通小学,并非精英体校的特训苗子。积极教育学有一个核心理念叫“基于优势的发展”,它主张识别每个孩子的品格优势并加以发展,而非只盯着短板修补。不是每个人都是前锋,但每个人都可以是某个位置上的关键一环。
记者:小将们在真实挑战中获得成长,这在中国文学传统中一直是备受推崇的英雄气概。是否可以这样理解?
张瑜:确实如此。你看王维在《少年行》中写少年游侠出征边塞:“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这种舍生取义的精神,上接曹植的“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下通我们足球小将“为祖国争光”的报国心愿。
文学既是民族精神的写照,也反过来为一代代人的精神成长注入源源不断的底气。纵观千百年来的经典,无论是令狐楚笔下那“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拟回头望故乡”的决绝少年,辛弃疾吟出的“少年握槊,气凭陵”的慷慨之气,还是王安石感慨的“少年意气强不羁,虎胁插翼白日飞”,都在一次次说明,只要少年身上的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还在,文明与民族的生机就永远蓬勃。
记者:这些古代的少年游侠诗之所以能流传千古,正是因为它们写出了人们对青春、对理想、对家国最朴素的向往。
张瑜:是的,我们需要“少年自信”。当一个个敢拼、有担当的少年,获得了全社会的真挚喝彩,古诗文中的“侠骨”也就具象化为现代少年昂扬的精神气象。正如王维诗中所言:“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这份意气是少年独特的生命之姿,无论古今,永远值得礼赞。
记者:您认为培养孩子的自信、韧性和拼搏精神,学校、家庭和社会各自应发挥什么作用?
李同归:家庭是孩子的安全基地,负责打底。依恋理论告诉我们,孩子的探索行为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他们心里有一个安全基地,知道不管走多远,总有人接住自己。家庭培养自信和韧性的核心不是空洞表扬,既要无条件接纳,即孩子的价值不取决于是否赢了比赛;也有条件鼓励,即孩子的努力和进步值得被看见。
学校负责搭台。学校能做的“脚手架”包括制度化的运动机会,例如每天至少1小时体育活动不是影响学习的负担,而是为学业表现提供心理资源的投入。有设计的挑战情境:在学校联赛中设置不同难度的挑战层级,让每个孩子都在自己的发展区内获得效能体验。
社会负责润土。布朗芬布伦纳的生态系统理论提醒我们,儿童发展不是在真空中发生的,而是被层层嵌套的社会系统塑造的。中国足球小将的夺冠,首先有群众体育基础,例如从“村超”到城市夜跑族,体育正在成为越来越多中国人的生活日常。(周姝芸)
(徽声在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