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视角下：哪些国家成功摆脱低生育率困境？

近年来，中国无可争议地陷入了低生育率的困境。所谓低生育率，指的是生育率低于通常约为2.1的更替水平；而“低生育率陷阱”这一概念，则是由奥地利人口学家Wolfgang Lutz等人在2005年提出的。该理论指出，当总和生育率持续低于1.5的临界值时，会通过人口学、社会学、经济学三重机制的自我强化，形成一种难以打破的恶性循环，使生育率被牢牢锁定在低位，难以自发回升。这三重机制具体表现为：

首先是人口学机制：一旦低生育率持续一代人的时间，育龄妇女的数量就会显著减少。即便年轻一代的生育意愿保持不变，出生人口总数也会因基数减小而自然下降，进而形成代际萎缩的循环。

其次是社会学机制：少生或不生逐渐成为社会的主流观念，生育不再是人们的“默认选项”。传统的多子多福生育文化逐渐瓦解，晚婚、不婚、丁克等生活方式被社会广泛接受。年轻一代在少子化的环境中成长，潜移默化地接受了低生育的价值观。

最后是经济学机制：长期的低生育率导致老龄化问题加剧，社会保障体系承受巨大压力，养老金、医疗等公共支出不断增加，从而挤压了育儿补贴和家庭福利的投入。许多年轻人在期望的生活水平与实际收入水平之间存在较大差距，因此选择减少生育或推迟生育计划。

以下数据充分表明，中国确实已经陷入了低生育率陷阱：

其一，尽管学术界对于中国1990年代生育率的准确数据仍存在争议，但国内外多项数据均显示，自1991年以来，中国的生育率一直低于更替水平，且持续时间已超过一代人。例如，根据联合国发布的《世界人口展望2024版》，1991年中国的总和生育率为1.93。

其二，根据历年《中国人口和就业统计年鉴》的数据，中国的总和生育率自2018年以来就一直低于1.5。具体数据如下：

2018年为1.495，

2019年为1.47，

2020年为1.30，

2021年为1.08，

2022年为1.05，

2023年为1.01，

而到了2024年，这一数字回升至1.14。

若根据2025年出生人口792万来推算，2025年的总和生育率大约为1.0。

那么，在全球范围内，是否有国家成功从低生育率回升到更替水平呢？确实存在一些国家在生育率低于更替水平后，重新回升到更替水平之上；也有国家在生育率低于1.5后，重新回升到1.5以上；但尚未有国家在生育率持续低于1.5后，重新回升到更替水平。以下将通过几个具体案例来进行说明。

案例一：匈牙利。匈牙利的生育率在2011年降至1.25，随后政府出台了一系列鼓励生育的政策。在这些政策的推动下，生育率开始回升，2021年回升至1.61。然而，好景不长，2022年和2023年又分别下降至1.55和1.49。

案例二：丹麦。丹麦的生育率在1981年至1986年间低于1.5，其中1983年降至最低点1.38。但从1987年开始，生育率出现波动回升，2008年回升至1.88（为1976年以来最高值）。不过，近年来生育率又有所下降，2023年降至1.51。

案例三：下面将重点讨论哈萨克斯坦的情况。以下表格展示了哈萨克斯坦1991年至2023年的总人口、出生人口、出生率和总和生育率，数据来源于联合国发布的《世界人口展望2024版》。

哈萨克斯坦在1991年脱离苏联独立时，生育率为2.68，随后逐年下降。从1996年至2003年，哈萨克斯坦的生育率一直低于更替水平。然而，从2004年开始，生育率逐渐回升到更替水平之上，2021年达到近几十年的高点3.32。尽管近年来生育率有所下降，但仍保持在3.0左右。

哈萨克斯坦生育率的回升，与其高额的生育补贴政策密不可分。据徽声在线2024年12月18日的报道，从2024年1月1日起，哈萨克斯坦国家基金投资收益的50%将被分配给全国所有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并定期打入未成年人的专属账户。此外，哈萨克斯坦还针对多子女家庭提供额外的补贴。根据相关政策，凡拥有四名或以上共同居住的未成年子女或23岁以下接受全日制教育的学生的家庭，无论其收入水平如何，均可申请国家多子女家庭补贴。补贴金额按照子女数量进行分级发放，2024年的具体标准如下：

四个孩子：16.03倍按月计算指数，即59183坚戈；

五个孩子：20.04倍按月计算指数，即73988坚戈；

六个孩子：24.05倍按月计算指数，即88793坚戈；

七个孩子：28.06倍按月计算指数，即103598坚戈；

八个及以上孩子：每名孩子按4倍按月计算指数，即14768坚戈。

值得一提的是，自2024年1月1日起，哈萨克斯坦所有与子女相关的国家社会补贴金额已统一提高7%。

哈萨克斯坦生育率能回升到更替水平之上，还得益于其原本就较高的生育文化基础。即便在生育率最低的时候，也有1.90。

那么，中国未来的生育率能否回升到更替水平呢？目前仍是一个未知数。在国际上，尚未有生育率持续低于1.5后再回升到更替水平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