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与奥特曼法庭激战，背后是理念之争还是利益纠葛？

奥特曼与马斯克对簿公堂。视觉中国 资料图

当地时间4月28日，一场备受瞩目的法庭对峙在美国联邦法庭上演，主角正是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和OpenAI CEO山姆·奥特曼。双方围绕OpenAI过去十年的发展历程以及未来走向展开了激烈交锋。这一事件原本被视为AI安全领域的关键节点，然而随着庭审的推进，两人的争论逐渐偏离了“AI应当以何种理念为导向”这一核心议题，演变成了一场夹杂着个人恩怨与金钱利益的纷争。

时间回溯到3月29日，马斯克率先发起诉讼，将OpenAI及奥特曼等人告上法庭。他指控OpenAI违背了公司最初的使命，即致力于为人类福祉而非追求利润来开发人工智能技术。

在法庭上，OpenAI的律师向陪审团陈述，OpenAI从未做出过会一直保持非营利性质或者公开所有代码的承诺。律师强调：“证据将会清晰地表明，马斯克所描述的情况并未发生。”

作为此案首位出庭作证的证人，马斯克试图将讨论的焦点从OpenAI本身拓展开来。他向由九名陪审员组成的评议团表示，OpenAI将原本的人工智能实验室转变为了一家估值高达8500亿美元的营利性公司，这种行为就如同“偷走了一家慈善机构”。他还警告称，如果支持奥特曼的做法，“这将为掠夺美国所有慈善机构的行为大开绿灯”。

近年来，马斯克对OpenAI可谓是“纠缠不休”，至少发起了四起不同的诉讼，其中多起诉讼最终以撤回或被驳回告终。但这一次，他的诉讼规模更大，将奥特曼、OpenAI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微软以及OpenAI本身都列为被告。预计在后续的庭审过程中，AI行业的多位领袖级人物将会出庭作证，这无疑让这场官司更加引人关注。

“尾巴摇狗”与“不会叫的狗”：庭审中的激烈交锋

当天开庭时，现场气氛紧张。OpenAI的律师抱怨马斯克在4月27日发布了一系列具有煽动性的推文，并且还推广了一篇《纽约客》近期发表的质疑奥特曼品格的报道，认为这是马斯克在试图影响庭审的舆论导向。

当法官就此事询问马斯克时，他解释称自己是在回应OpenAI先前发布的帖子。随后，法官要求双方“清零”，即停止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与案件相关的内容，马斯克与奥特曼都表示同意，承诺在审判期间不再使用社交媒体进行相关讨论。

马斯克的律师史蒂文·莫洛在庭上透露，马斯克自大学时代起就对计算机可能变得比人类更聪明这一问题深感担忧。他曾积极游说政府制定监管政策，以应对通用人工智能（AGI）带来的挑战，甚至在2015年与时任总统奥巴马会面，但遗憾的是，政府并未采取实质性的行动。“埃隆觉得他必须自己采取行动来应对这一潜在危机。”莫洛说道。

大约在同一时期，马斯克结识了当时年仅30岁的投资人奥特曼。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共同创立了OpenAI，最初将其定位为一家非营利组织。当时，谷歌在AI领域的快速进展引起了两位联合创始人的高度担忧，他们希望建立一个更加注重安全性的竞争性研究机构，以与谷歌形成抗衡。

马斯克在庭上回忆道：“在我看来，OpenAI的诞生是因为拉里·佩奇（谷歌CEO）称我是‘物种主义者’，因为我支持人类。那谷歌的反面是什么呢？就是一个开源的非营利机构。”

随着OpenAI在AI领域取得了一些初步的成功，马斯克与奥特曼经过商议，同意设立一个“有限回报”的营利性部门。这个部门的设立目的是筹集用于招聘顶尖人才和获取计算资源所需的巨额资金。律师将这一模式比作非营利博物馆通过开设商店来获取部分收入，以维持博物馆的正常运营。“只要尾巴不摇狗，我并不反对有一个小型营利部门。”马斯克在庭上明确表示。

这里所提到的“尾巴摇狗”是一个英文谚语，在商业领域，它通常用来形容一个公司的附属部门反而决定了整个企业的战略方向，偏离了公司原本的核心目标。

然而，当微软在2023年对OpenAI投资100亿美元，并且OpenAI将越来越多的知识产权和员工转移到营利性公司时，马斯克认为这家公司已经偏离了最初的轨道，走得太远了。马斯克的律师莫洛形象地比喻道：“就像博物馆商店把毕加索作品卖掉并锁起来，不让公众看到，这完全违背了非营利机构的初衷。”

马斯克声称，他是在相信OpenAI会始终保持非营利性质的前提下，才被误导捐赠了约3800万美元。他指控奥特曼和布罗克曼通过将这家初创公司转为营利性企业，从而不当获利，损害了捐赠者的利益和公司的初衷。

面对马斯克的指控，OpenAI则坚决否认。其律师威廉·萨维特在法庭上表示：“这是一只不会叫的狗。”他的言外之意是，如果真的存在马斯克所说的那些承诺，那么应该会有相应的证据出现，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记录能够证明这些承诺的存在。

萨维特还进一步指出：“我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马斯克先生在OpenAI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因为他现在用自己的公司xAI与OpenAI竞争……正因为他是竞争对手，他会尽一切可能攻击OpenAI。”萨维特称，是马斯克“输不起”，试图通过法律手段来挽回自己在竞争中的劣势。

按照OpenAI的说法，未履行承诺的其实是马斯克本人。他曾承诺向公司投资最多10亿美元，但在五年的时间里，仅仅投入了约3800万美元，远未达到承诺的金额。此外，尽管马斯克一直声称希望避免超级智能落入单一组织或个人之手，但他曾提议由自己或特斯拉来控制OpenAI，这与他所宣称的理念似乎存在矛盾。

“更希望生活在《星际迷航》般的世界”：马斯克的AI安全观与现实争议

“AI可能杀死我们所有人……带来终结者式的结局。我认为我们更希望生活在像《星际迷航》那样的世界，而不是詹姆斯·卡梅隆的电影里。”马斯克在庭上再次表达了他对AI安全问题的担忧。他一直强调，AI的发展必须以人类的福祉为首要考量，避免出现不可控的后果。

尽管马斯克长期对AI安全发出警告，但他的公司xAI却一度被其他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批评不够重视安全风险控制。此前，xAI的聊天机器人Grok就曾引发令人不安的事件，数千人利用它在社交平台X上对女性影像进行“去衣”操作，这一行为引发了社会各界对AI伦理和安全问题的广泛关注和质疑。

在这次诉讼中，马斯克向法院提出了多项诉求，他要求“剥夺奥特曼和布罗克曼的管理权，以及他们从OpenAI非法营利运作和转型中获取的个人经济利益”，并撤销OpenAI的营利化重组等相关决策。预计法院将在5月下旬对此案作出宣判。

这场官司的结果对于OpenAI和马斯克来说都至关重要。如果OpenAI胜诉，该机构将继续沿着现有的营利化路径推进发展，进一步拓展其在AI领域的商业版图。而如果马斯克胜诉，他将给OpenAI带来沉重的打击，因为一旦失去营利性部门，OpenAI将难以吸引巨额投资，其未来的发展也将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

近期，OpenAI的财政状况也不容乐观。据《泰晤士报》28日报道，OpenAI近几个月来未能实现其新用户和收入目标。OpenAI首席财务官莎拉·弗莱尔向公司领导层表达了担忧：如果公司收入增长不够快，是否还有能力支付未来的算力合同。算力是AI研发的关键资源，这一问题的出现无疑给OpenAI的未来发展蒙上了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