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写作为何难以取代真人创作?
2026-04-16 00:28:02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近期,一则关于夫妻利用AI撰写文章年入200万的新闻引发了广泛关注,然而,在舆论热议之后,相关公众号却遭到了平台的全面封禁。对此,徽声在线团队明确回应,微信公众平台始终鼓励真人创作,坚决反对利用AI技术替代真人进行内容创作与发布。这一举措无疑是对“AI写作”现象的明确否定。
深入剖析后发现,这对夫妻所谓的“AI写作年赚200万”,其实并非主要依赖写作本身,而是借助了“达人合作分成”的商业模式。在这200万的收入中,高达百分之九十的部分来源于向“内容达人”或学员收取的保证金费用。
尽管如此,我们仍能从众多公众号文章中感受到浓厚的“AI气息”,AI写作似乎正逐渐成为一种趋势。或许,这正是平台出手整治的根源所在。
AI写作:概率最大化的游戏
回想起前段时间热议的“手搓经济”,这一概念源于AI技术带来的生产力飞跃,催生了一系列小而美的商业模式。按理说,AI撰写文章也应属于“手搓经济”的范畴,毕竟它能显著提升写作效率,并在精明人的运作下创造可观收益。然而,内容平台为何对AI写作如此抵触,甚至亮出“红牌”?
这又回到了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AI为何无法取代真人写作?这背后涉及怎样的写作标准与伦理考量?
翻阅诸多媒体评论,不难发现,文字创作远非简单的词语组合,它更是情感的流露、价值观的体现。而这些,正是AI所难以企及的。尽管这些评论指出了AI写作的不足,但鲜有触及AI写作与真人写作在底层技术逻辑上的差异。对此,笔者愿分享一些个人见解。
简而言之,从人工智能工程学的视角来看,AI写作的核心在于基于海量数据的统计预测。每当写完一个词语,它的目标便是预测下一个最可能的词语,而非最正确的词语。
这意味着,AI写作本质上是一种概率计算,它追求的是“下一个词句的概率最大化”,而非确保“什么是对的”。它努力呈现的是“什么看起来最对”,这与人类写作有着本质的区别。
为了更清晰地阐述这一问题,我们有必要回归写作这一古老的人类技艺本身。
文字创作,虽看似主观,实则每一个字句的表达都需精确无误。全球语言文字浩如烟海,描述同一事物,看似有许多相似词汇可供选择,但真正的佳作,永远只选用最恰切的词语,以使文字趋于完美。
正如福楼拜对莫泊桑所言:“你所描述的任何事物,都只有一个名词能准确称呼,只有一个动词能标志其动作,只有一个形容词能形容它。因此,你应竭力寻找这个独一无二的名词、动词和形容词,而非满足于近似或蒙混过关。”
从这个角度来看,由于AI写作仅追求“概率最大化”,而非“最准确”,因此它注定无法像真人写作那样创作出最合理的文本,也无法最准确地传达人类想要表达的意思。
AI写作:难以承载个性化体验
除了准确性不足,AI写作还面临“个性化抹杀”的难题。当前的大模型写作,虽能根据提问者的身份、目的给出个性化的Prompt(提示词),但其生成的内容却无法真正对应提问者的个性化经验。它只能对既有文本进行概率重组,生成结构化、模板化的文本。
更进一步说,人类写作中的优秀作品,除了直接表达的意思外,还蕴含着大量隐而不显的情感、未被言说的情绪以及最玄奥的意念触动。这些往往无法用简单的字符来表达,而需要写作者与读者通过深切的环境互动才能实现。这对大模型来说,无疑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即便未来人工智能能够不断进化,甚至涌现出意识,但这种意识与人类血肉里生长出来的意识也无法相提并论。
这也正是许多人常说的“大模型写作没有灵魂”的根本原因。
不妨再借用一下孔子的智慧。孔子曾言:“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按照孔子的说法,“兴观群怨”是学《诗》的最高境界,而“多识”则处于最末端。类比之下,当前的大模型写作,便处于人类写作中“多识”的层次。
归根结底,AI写作无法承载人类写作中最核心的个性化体验。真人写作的本质是“求其在我”,而AI写作的本质则是“求其在人”。操纵者设定什么框架,AI便生成什么样的内容。人类写作是一种意义的生产,而AI写作则只是一种基于数理逻辑的预测。
写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上世纪二十年代知识分子之间的“科玄之战”。以丁文江、胡适为代表的“科学派”认为科学能解决人生观问题,而张君劢等“玄学派”则坚持人生问题关乎情感、直觉与自由意志,非科学逻辑所能涵盖。这一争论的核心,正是工具理性与人文价值的边界问题。
今天的AI写作之辩,虽未形成泾渭分明的两派,但至今仍未达成共识。从写作者的经验出发,我提出一个疑问:大模型在生成文本过程中,是否会出现如“行文至此,不由得想起”这样的灵感触发?对此,我深感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