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电商商标授权纠纷升级,巨额索赔背后的品牌转型挑战
2026-08-18 09:04:34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徽声在线记者 | 朱咏玲
徽声在线编辑 | 楼婍沁
近日,南极电商与其曾经的授权合作伙伴上海新和兆(全称:上海新和兆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纠纷再度升级。南极电商方面将诉讼索赔金额从原先的8000余万元大幅提升至2.96亿元,而上海新和兆对南极电商提起的诉讼中,索赔金额也高达3.13亿元。
这意味着,无论最终判决结果如何,败诉方都将承受巨大的经济损失。
南极电商与上海新和兆曾是紧密的合作伙伴。2018年,南极电商授权上海新和兆使用其旗下的“卡帝乐(Cartelo)”系列商标,授权期限一直持续到2027年底。
“卡帝乐”品牌最为人熟知的标志是一只头朝向左方的鳄鱼图案,这一形象常常让消费者与法国品牌Lacoste的标志——一只头朝向右方的鳄鱼相混淆。而正是这一相似性,为双方日后的纠纷埋下了隐患。
图片来源:重庆大渡口万象汇
据南极电商透露,在双方合作期间,上海新和兆存在多种违约行为,其中最为严重的是在知识产权管理方面的不规范操作。例如,上海新和兆擅自修改了授权使用的商标样式,这一行为导致其被第三方起诉侵犯商标权,南极电商作为商标授权方也被列为共同被告,并因此承担了相应的损失。
这个所谓的“第三方”正是法国品牌Lacoste。据徽声在线此前报道,这场旷日持久的官司在2024年初迎来了终审判决。Lacoste方面胜诉,上海新和兆和南极电商被判支付赔偿金约1480万元,并停止侵权行为。如今,卡帝乐品牌的产品上已经不再使用鳄鱼图案作为标志。
然而,这场官司的落幕并未平息双方的纠纷。从2024年6月开始,上海新和兆就停止向南极电商支付授权费用。南极电商在次年4月向其发出了合同解除通知。
在此之前,2025年1月,上海新和兆已经率先对南极电商提起了诉讼。最初,诉讼金额为9525万元,到2026年初变更为5.65亿元,3月又下调至3.13亿元。这些巨额索赔主要包括经济损失、违约金,以及要求南极电商退还的商标许可费、保证金等。
面对上海新和兆的诉讼,南极电商也发起了反击。它在2025年6月另案起诉上海新和兆,最初诉讼金额为8169万元,包括违约金、欠缴和曾经减免的授权许可使用费、预期利益损失等。最近,这些款项又增加至2.96亿元。
徽声在线就南极电商与上海新和兆的诉讼进展分别联系了双方寻求回应。南极电商方面表示,相关案件目前仍在审理阶段,暂时不便对外发表评论。而上海新兆和方面的公司电话则无人接听。
图片来源:超级南极人
从南极电商与上海新和兆多次变更诉讼金额的情况来看,这场诉讼很可能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天眼查APP显示,南极电商诉上海新和兆案自2025年12月以来已经开庭6次,而上海新和兆诉南极电商案也开庭了2次,两者都仍在一审阶段。
南极电商在公告中提到,“该客户当年未确认收入”,这意味着后续的诉讼结果并不会改变其此前已披露的财报表现。然而,从南极电商近两年的业绩来看,它在处理外部纠纷的同时,也面临着内部管理的诸多挑战。
南极电商的主营业务包括服饰和数字营销两大板块。其中,数字营销板块的营收连续多年在20亿元到30亿元之间波动,虽然未能带来强劲的增长势头,但也为南极电商提供了相对稳定的基本盘。
相比之下,服饰板块的动荡则要大得多。南极电商长期采用轻资产运营模式,即手握品牌,向上授权厂家进行生产,向下授权经销商进行销售。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于成本低、毛利高、扩张快,但风险在于如果对产品和渠道的把控不到位,就容易导致品牌贬值,整个模式也难以持续。
这种弊端在近年来已经逐渐显现。外界关于“万物皆可南极人”的调侃,足以反映出南极人品牌价值已经被透支。此外,像南极电商与上海新和兆这样的诉讼纠纷,也或多或少会影响其他合作伙伴的意向。天眼查APP显示,南极电商此前也卷入了多起知识产权相关诉讼,包括曾作为被告之一被奢侈品牌Burberry起诉侵权,南极电商董事长张玉祥还因为该案一度被限制高消费。
过去几年,南极电商授权业务相关的收入显著下滑。为生产商授权的“品牌综合服务业务”收入在2020年前后的巅峰期曾达到12亿元,但到了2025年已经萎缩至不到2亿元。卡帝乐品牌还在2025年计提了1.1亿元商誉减值,进一步影响了当期利润。
然而,授权业务的收缩也与南极电商主动的战略调整有关。
南极电商在2024年开始收紧了对供应商和经销商的授权政策,从原先的开放性授权转为邀约制加盟,这意味着授权门槛更高了。同时,南极电商也清退了一批品质不达标的供应商和过度内卷的经销商。
另外,针对主品牌南极人,南极电商在2023年提出了要将该品牌的男女装及内衣品类收回自营,实现全链路管控,包括原料采购、研发设计、生产到销售的各个环节,并向线下市场发展。
然而,将南极人发展为自营品牌,本质上是要修复其此前已经受损的品牌价值,其难度并不亚于重建一个新品牌。
就目前情况来看,南极人在自营业务上仍然缺乏一套被验证可行的运营策略。它与旧模式仍不能完全斩断联系,往往是一时的激进过后,又找不到明确的新发展方向。
在品牌建设方面,南极人一方面投入巨资进行广告宣传。它曾在2024年下半年花费2亿元投放广告,那段时间里,谢霆锋出镜的南极人广告片密集出现在各大城市的写字楼和住宅电梯里。但另一方面,南极人又未能与授权经销商做好切割,如今在电商平台上依然能找到不少顶着南极人名号的店铺在销售商品。
即便是南极人在线上的官方旗舰店,与南极人在线下广告中塑造的高端形象也是割裂的,这显然无益于品牌形象的统一和重塑。徽声在线在某电商平台的南极人官方店铺看到,其热销和主推品类仍然是内衣和家居服等,产品图的拍摄风格并不统一,定价上也仍走大众路线——39.9元十双袜子、50多元一套家居服。
平台信息显示,该店铺的运营主体是一家2025年底才注册的南通公司。据天眼查APP,该公司与南极电商并无股权关联,大概率也是品牌授权的合作伙伴。
值得提到的是,由于当年大手笔的广告投放,南极电商2024年利润承压,归母净利润亏损2.37亿元。南极电商又在次年调转方向,提出要“优化营销费用投入”。
广告带来的刺激更多是短期的。能体现南极人自营业务情况的是“货品销售”收入,该项目在2024年大增192%至1.89亿元,但到了2025年又下滑62%至6165万元。
营销投入的回报不够长久,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南极人在渠道和产品方面未能打好配合。消费者即便了解到了南极人的转型信息,仍不知道要去哪里感受它的新产品有何不同。
南极人曾从2024年底开始在线下试水过几家快闪店,但无论是数量、选址还是规格,影响力都较为有限。而后,南极人又将线下品牌改为“超级南极人”,目前已在上海环球港和常州江南环球港开出两家门店。据财报说法,超级南极人的商品货盘在品质、功能、价格等多维度都有精心打磨。
图片来源:超级南极人
然而,南极人的自营并不意味着完全“独立”。
根据财报说法,南极人线下自营零售除了有“自营大单品”外,也会“优选供应链合作伙伴商品”,这表明南极人的产品开发或许并非百分百自主。南极电商也在财报中提及,会在线下“探索创新合作模式”。今年5月,超级南极人在社媒上发布了开放联营的通知。
与上下游优质伙伴展开合作,在服装行业是再常见不过的做法。但其他品牌的做法往往是通过前期自营打磨好标准、跑通模型,再开放合作以扩大规模。而南极人在自营打样阶段还缺少一份足以让人信服的答卷。
寻求合作而非单打独斗,也是商业智慧的一种体现。然而无论合作形式如何,品牌方都无法当甩手掌柜,其价值在于输出运营能力、严格把控标准。这也是南极人转型路上必须迈过的一道坎。
南极人在近期的投资者关系活动上提到,2026年上半年,南极人品牌经历体系结构型优化后将重新焕发势能,稳步贡献增量;另外得益于费用控制、业务稳健积极发展,预计扣非净利润将实现扭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