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为何重仓谷歌而非英伟达?深度解析其AI投资逻辑
2026-06-04 11:05:17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徽声在线,作者:苗正,编辑:王靖,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在科技领域,AI无疑是一个烧钱大户。
近年来,AI领域最受瞩目的股票当属英伟达。高盛曾评价英伟达为“地球上最重要的股票”,这一说法足以彰显其在AI芯片领域的霸主地位。
巴菲特的“得意门生”之一段永平也紧跟潮流。根据13F文件披露,段永平旗下的H&H在2025年第四季度大幅增持英伟达,持仓市值一度攀升至约13.5亿美元。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却并未涉足英伟达。
相反,它选择了谷歌。
2026年6月1日,Alphabet在欧洲成功发行债券后,随即宣布将在美国进行高达800亿美元的股权融资。这一计划堪称科技史上最大规模的股权融资之一,包括300亿美元的承销公开发行、400亿美元的按市价发行(ATM)以及100亿美元的定向增发。
而定向增发的最大买家,正是伯克希尔·哈撒韦。
伯克希尔将以每股351.81美元的价格认购50亿美元A类普通股,同时以每股348.20美元的价格认购50亿美元C类普通股,总计投入100亿美元。
这一举动颇具深意。要知道,伯克希尔已连续12个季度净卖出股票,却在此关键时刻选择继续加仓Alphabet。
其实,这并非伯克希尔首次投资谷歌。早在2025年第三季度,伯克希尔就首次建仓Alphabet,以约43亿美元购入1785万股A类股票,使其一举成为第十大重仓股。这是2025年第三季度伯克希尔唯一的新增持股,也是该季度按美元价值计算的最大单笔股票增持。
到了2026年一季度末,伯克希尔对Alphabet的持仓已增至约166亿美元。如今,又通过定向增发追加100亿美元。若按一季度末的13F市值口径计算,Alphabet的持仓将增至约266亿美元;若按本次认购价附近进行重估,则约为300亿美元出头,接近其美股投资组合的10%。
那么,问题来了:连英伟达都未获伯克希尔青睐,为何谷歌却能成为其投资目标?
显然,这背后有着深刻的逻辑。
一、从遗憾到行动:伯克希尔的AI投资逻辑
在2019年的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上,查理·芒格曾坦言,他们错过了投资谷歌的良机。
他直言:“我感觉自己像个蠢驴(horse’s ass),没能更早识别谷歌的价值。我想沃伦也有同感。我们搞砸了。”
事实上,早在2004年谷歌IPO时,伯克希尔就通过旗下的GEICO保险业务观察到了谷歌广告模式的强大吸金能力。巴菲特在2017年也承认,他们确实有洞察力,但因“看不懂科技”而未能及时投资。
这一遗憾持续了多年。
直到2025年第三季度,伯克希尔终于迈出了投资谷歌的第一步,以约43亿美元买入1785万股Class A股票,使其成为第十大重仓股,占总持仓的1.62%。
这是伯克希尔在2025年第三季度唯一的新增持股,且是该季度按美元价值计算的最大单笔股票增持。
在2026年5月的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上,新任CEO格雷格·阿贝尔被问及公司如何应对AI浪潮时明确表示:“我们不会为了AI而AI。它必须为我们的业务增加价值。”
阿贝尔的核心观点是,伯克希尔不会投资那些空泛的AI概念,而是要寻找那些能够落地到具体业务中的AI应用,以及背后的基础设施。
他举例说,公司正在探索AI在BNSF铁路的750列火车日常实时调度、GEICO的定价算法以及伯克希尔能源公司的山火监测系统中的应用。这些都是嵌入业务、与主业形成互补协同的智能化工具。
在2026年的伯克希尔股东大会开场时,还播放了一段用DeepFake合成的“巴菲特”视频。视频中的“巴菲特”说:“嗨,我叫沃伦,来自奥马哈。格雷格,我关注这家公司已经很久了,非常久。”
这段小插曲的意义不在于展示AI技术的逼真程度,而在于揭示阿贝尔看待AI的方式。
他最关心的并非技术本身,而是AI的风险、业务场景以及能够创造的价值。
伯克希尔保险业务副董事长阿吉特·贾恩也持类似观点。当被问及AI在保险业的应用时,他承认人工智能最终可能改变游戏规则,但在保险定价、理赔判断甚至选股等复杂决策上,AI仍需要数年时间才能证明自己。
也就是说,伯克希尔并不相信硅谷流行的“AI替代人力”的逻辑。但他们认为,AI应用和AI基础设施具有真实的需求。
而谷歌恰好符合这一标准。它拥有搜索业务的稳定现金流、云服务、TPU芯片以及数据中心等,这一切都在将AI从技术转化为资产。
伯克希尔的逻辑是,由于AI应用“尚需数年”才能成熟,因此现在正是投资基础设施的最佳时机。在需求爆发前完成产能布局,等待长期回报。
在2025年第三季度,伯克希尔一边减持苹果4179万股,将持仓占比从峰值50%降至22%,一边首次建仓谷歌43亿美元。这是在连续12个季度净卖出股票背景下的唯一大额新增持仓,意义非凡。
谷歌2025年第三季度财报显示,谷歌Cloud收入达到150亿美元,同比增长34%,运营利润率高达23%。整体营收为1023亿美元,同比增长15.9%,净利润同比增长33%。
伯克希尔认为,这种增长是由AI基础设施驱动的。2025年,谷歌的资本支出为920亿美元,为更持久的增长奠定了基础。
目前,伯克希尔手握3970亿美元现金,创历史新高。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是财富自由的象征。但对于阿贝尔来说,他急需找到一个足够大、足够稳定且价格合理的投资标的,否则这些现金只能躺在账上贬值。
谷歌800亿美元的融资规模以及计划中的1800到1900亿美元年度资本开支,正好满足了伯克希尔的“大象级”投资需求。
伯克希尔在2025年第三季度建仓时,Alphabet的估值处于相对低位。虽然13F文件未披露确切的买入价,但Alphabet在2025年第三季度的交易价格远低于当前水平。因此,伯克希尔的这笔仓位大概率是在谷歌股价尚未上涨时购入的。
更重要的是,谷歌拥有可预测的现金流。
Alphabet在2025年第三季度产生了245亿美元的自由现金流,过去12个月累计产生736亿美元自由现金流。即使资本支出高达910到930亿美元,公司依然能够实现自我造血。
这种“巨额资本支出加强劲现金流”的组合,正是巴菲特最为看重的特质。
谷歌的债务权益比仅为0.11,净现金达769亿美元,搜索业务市场份额约90%,护城河极宽。这些都符合巴菲特对“可预测商业模式”的偏好。
伯克希尔的价值投资原则始终未变,但其投资领域已从传统产业延伸至AI基础设施,从消费品牌延伸至算力网络。
二、从铁路到数据中心:巴菲特投资逻辑的延续
Glenview Trust Company首席投资官比尔·斯通认为,伯克希尔愿意继续加仓谷歌,说明阿贝尔相信,Alphabet投入AI领域的资金最终都能转化为收入。
数据中心建设周期长、投资强度大,但一旦建成就能产生稳定的现金流。而这种重资产长周期的增长模式,正是巴菲特最为擅长的领域。
巴菲特对基础设施的理解源于他对铁路、公用事业的长期投资经验。
2009年,伯克希尔收购BNSF时,看中的就是铁路生意的核心优势:难以复制、使用周期长、长期收入稳定。
伯克希尔对谷歌的投资,本质上是将这一逻辑映射到了AI时代。
铁路是工业时代的基础设施,而数据中心则是AI时代的基础设施。BNSF运输实物商品,谷歌云则分发算力资源。
阿贝尔在股东大会上反复提及BNSF的750列火车日常调度系统和伯克希尔能源公司,正是试图用熟悉的框架来理解这个陌生的赛道。
巴菲特在2022年致股东信中曾说:“生意若是能长期站得住,那么管理层就得靠得住。”
他投资的核心逻辑并非行业的新旧,而是几个老问题:这家公司能否长期盈利?别人是否难以复制?管理层是否可靠?
2009年收购BNSF是这个逻辑,后来重仓苹果也是这个逻辑。如今伯克希尔看谷歌,其实也是一脉相承。
谷歌搜索广告负责造血,谷歌云、TPU和数据中心则负责承接AI时代的新需求。伯克希尔这次买入的,是一整套可持续运转的系统。
但为何他们选择投资谷歌,而非英伟达呢?
伯克希尔从未直接投资过英伟达,不过他们曾涉足过芯片股。
2011年,伯克希尔买入英特尔股票,但在2012年全部清仓。2022年第三季度,伯克希尔以41亿美元买入台积电,巴菲特称台积电是“世界上管理最好、最重要的公司之一”,但几个月后也全部清仓。
巴菲特在2023年股东大会上明确表示,他想在美国找到一家“wonderful semiconductor business”(优秀的半导体生意)。
言外之意,巴菲特认可台积电是世界上最好的芯片制造公司,因此他想在美国找到一家同样水平的制造商。但在他看来,“目前还没有人能达到台积电的制造或财务水平”。
谷歌、亚马逊、微软、Meta等科技巨头都在自研AI芯片,目的是减少对第三方GPU的长期依赖。例如,亚马逊的Trainium 3芯片在单机架性能上已与英伟达的Blackwell NVL72持平,但总拥有成本低约50%。
巴菲特的投资纪律是买入被低估的公司,而非被炒作的公司。
英伟达的forward P/E增长过快,历史交易倍数对他来说过高。相比之下,Alphabet在2025年第三季度的trailing P/E仅为17倍,ROE高达36%,运营利润率超过32%。
以英伟达在2026年5月的估值来看,即使按forward P/E计算,对巴菲特来说也显得过于昂贵。
而且,这笔交易对整个AI产业的影响远不止于伯克希尔和谷歌两家公司。巴菲特用真金白银告诉市场,AI并非全是泡沫,AI基础设施值得长期持有。
过去一年,AI行业的融资故事几乎都围绕着模型展开。
例如,Anthropic发布Opus 4.8后,估值被抬至万亿美元。
但伯克希尔投资谷歌这件事,其实是在提醒所有人,真正赚钱的不是那些训练模型的公司,而是那些提供算力、存储、网络的基础设施供应商。
更重要的是,伯克希尔的这笔投资将会彻底改变资本市场看待AI的方式。
过去一年,华尔街一直存在一个疑问:亚马逊、微软、谷歌每年将几百亿美元砸进数据中心,到底能否收回成本?
如今,伯克希尔用真金白银给出了答案。至少在伯克希尔看来,这玩意儿是真能赚钱!
伯克希尔买入谷歌,也是在提醒市场,别只盯着谁的模型更聪明,还要看看谁手里握着能持续收钱的资产。
三、巴菲特为何不太可能投资Anthropic?
说到AI,就不得不提6月1日刚刚秘密递表的Anthropic。
在我看来,巴菲特不太可能投资Anthropic。
Anthropic无疑是全球技术最顶尖的公司之一,但它并非巴菲特最熟悉的那类生意。
它的核心资产是模型、算法和人才,而这些因素变化太快。今天领先,几个月后可能就被别人追上。对巴菲特来说,这种生意很难看清十年后的样子,也就难以下重注。
巴菲特反复强调,永远不要投资你无法理解的生意。
他曾坦言,自己在互联网泡沫时期避开科技股,并非因为它们是糟糕的投资,而是因为他无法预测哪些公司会在十年后占据主导地位。
Anthropic首席财务官克莉斯娜·拉奥(Krishna Rao)在2026年5月的采访中承认,公司目前面临三大风险:模型进步太快,用户不一定跟得上;模型继续变大,效果不一定一直变好;还有就是在Agent这条路上,别人随时可能追上来。
这种不确定性是巴菲特最忌讳的。
相比之下,谷歌的数据中心是实体资产,即使AI泡沫破裂,这些基础设施仍有价值。至少它们还可以折旧,地皮也可以租出去。
Anthropic的护城河主要依赖于Claude模型的技术领先,但这些都是“软护城河”。一旦核心人才流失或竞争对手推出更强的模型,优势可能迅速丧失。
巴菲特对“经济护城河”的定义极为严格。他在2007年致股东信中写道,真正伟大的企业必须拥有持久的护城河,保护其投资资本的卓越回报。
Claude模型的表现似乎也在走下坡路。
6月1日,DeepSWE的最新榜单显示,GPT-5.5的得分为70%,而Claude Opus 4.8仅为58%,Opus 4.7为54%,Sonnet 4.6更是只有32%。
在成本和效率方面,Opus 4.8平均一次任务需要43分钟、输出13.6万token,成本约12.58美元;而GPT-5.5仅需21分钟、输出4.7万token,成本为6.61美元。
此外,巴菲特对IPO的态度极为谨慎。他在2019年接受CNBC采访时明确表示:“我从未买过IPO。”
他的理由很简单,IPO通常定价过高,意味着你支付的价格往往超过公司的内在价值。巴菲特偏好买入被低估的公司,而非被炒作的公司。
巴菲特有一个投资纪律,就是耐心等待合适的机会出现,避免不符合其严格价值和风险标准的投资。
因此,比起现在投资Anthropic,他更可能愿意等待AI泡沫破裂后,在资本市场出现恐慌时,以低价收购这类优质资产。
投资谷歌是投资“卖铲子的人”。无论哪家AI公司胜出,都需要谷歌的算力和云服务。
投资Anthropic则是投资“淘金者”。必须赌对这家公司能在激烈竞争中持续领先。
前者是确定性收益,后者是高风险高回报。显然,前者更符合巴菲特的风格。
巴菲特喜欢的是买了以后能安心持有多年的生意,而不是今天看参数、明天看榜单、后天又要担心被新模型追上的公司。
AI模型公司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变化太快,没人能放心地持有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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