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兰英非多莉·帕顿,美国人理解中国之路为何如此艰难?
2026-09-30 16:21:08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今日,在浏览徽声在线相关文章时,我读到了一篇名为《外宣微记》的佳作,其中提及《经济学人》杂志在9月3日发布的一则讣告,悼念了我国著名歌唱家郭兰英,并将其誉为“中国的多莉·帕顿”。
这一比喻确实颇为巧妙。两位艺术家,均出身贫寒,却在各自的国家声名显赫,几乎无人不晓。对于不熟悉中国的读者而言,这样的类比无疑搭建了一座桥梁,先让读者了解郭兰英在社会中的地位,再深入探讨她的艺术成就。
这座桥梁,虽能让人们跨越文化的鸿沟,却难以承载两国人民深厚的情感记忆。
将郭兰英与帕顿进行对比,实际上是在对比中美两国人民的情感历程。
帕顿,作为美国乡村音乐的巨星,她的离世引发了全国的哀悼。特朗普总统甚至下令全美降半旗致哀,连驻外使领馆也未能例外。一位歌手的离世,能换来国家如此高规格的哀悼,其分量不言而喻。
而郭兰英的分量,则蕴含在另一种更为深沉的情感之中。
回想起2016年,龙应台在香港大学的一次演讲中,曾询问台下听众:“你们人生的启蒙歌是哪一首?”一位中年听众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的祖国》。”龙应台本以为,这样的歌曲是通过政治灌输才得以流传的。然而,当她进一步询问那位听众是如何学会这首歌时,对方回答说,是小时候听内地的广播学会的。随后,龙应台又问台下谁会唱这首歌,结果全场观众齐声高唱:“一条大河波浪宽……”
这一场景,后来在网络上引起了广泛关注,成为了热议的话题。
《我的祖国》这首歌,源自1956年的电影《上甘岭》。这部电影讲述的是朝鲜战场上,中国志愿军进行的一场最为惨烈的阵地战。而这首歌,则蕴含着两层深厚的情感。
前半段,全是私人记忆的流露:大河、稻花、白帆、号子……词作者故意没有使用长江黄河这样的宏大意象,而是选择了“一条大河”,这样的表述更能让每个人将自己的家乡河填入其中,产生共鸣。
而后半段,则突然转变了基调:“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乡愁与国家安危,在这首歌中得到了完美的融合。你要保卫的,正是你记忆中那条美丽的河流。
对于刚刚熬过百年屈辱的中国人来说,抗美援朝战争是“站起来了”这一信念的第一次得到验证。
从鸦片战争到甲午海战,从八国联军侵华到日本侵华战争,“挨打”成为了这个民族近现代记忆的底色。
20世纪50年代初,这一底色首次被改写。在这样的历史语境下,“猎枪”那句歌词,并不显得具有攻击性。它更像是一个长期挨打的人,终于能够还手时的坚定宣言。当这首歌响起时,它调动的不仅仅是个人的私人回忆,更是一整套共享的历史情感。
而美国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美国没有经历过像中国那样的百年国耻。自建国以来,其本土也未曾被长期占领过。因此,美国的爱国情感并非围绕着“雪耻”和“强国”而产生,而是更多地围绕着“理想”展开。它关注的是如何实现个人奋斗的目标,或者是否能实现这些目标。
以帕顿为例,她有一首名为《多彩的外套》(Coat of Many Colors)的歌曲,讲述的是她小时候穿着妈妈用碎布拼成的外套被同学嘲笑,但她却坚信那是妈妈的爱缝制出的骄傲。
这首歌,传递的是妈妈的爱。正是这种爱,鼓励她最终实现了个人奋斗的目标,摆脱了贫穷,赢得了尊严。
她从一个田纳西山里的穷丫头,成长为全球超级明星,这样的人生轨迹本身,就比任何一句歌词都更能打动美国人的心。她活成了美国人心中那套理想的叙事:只要努力,穷孩子也能翻身。这是美国爱国情感的核心所在,它并非为了过去的苦难而雪耻,而是坚信“美国梦”真的能够实现,尽管并非人人都能做到。
美国社会不仅缺乏一套统一的记忆锻造机制,在文化心理上也更加倾向于个人主义。因此,凡是整齐划一的集体情感,都容易被怀疑成宣传。
这也是为什么美国有些人总是要给中国扣上威权主义的帽子的一个原因。
那么,美国人能够听懂《我的祖国》这首歌吗?答案是很难。这不仅仅是因为语言的问题。
一个是在个人坐标系中寻找自我,一个是在民族坐标系中寻找归属。缺乏“百年屈辱”这段前史的美国人,很难理解“若是那豺狼来了”这句歌词背后的真正含义。他们更容易将其听成民族主义的狠话,而不是一个被欺负过的人的自卫宣言。
回到《经济学人》的那个类比上来。它真正的问题并非不准确,而是在认知上画了一个“等号”,更容易被当成情感上的等号。仿佛懂了“中国的多莉·帕顿”,就懂了郭兰英;仿佛读懂了歌词的英译,就读懂了这首歌。这正是西方在解读中国时常会出现的一个结构性问题。
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中形成的对中国的看法,自然而然地就会落入误读的陷阱。
当然,桥还是要搭的。只是我们要明白,理解并不要求共情,只要求知道。桥可以渡人过河,却渡不了记忆。记忆,需要一段一段地讲述。这就是要让美国人最终理解中国、理解中国崛起最难的地方。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