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开锦绣》到《兰香如故》,古偶“贵女”能否摆脱苦难叙事?
2026-09-23 16:02:57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徽声在线独家专稿(木子/文)
近年来,古偶剧中的女主角形象正经历着一场悄然的变革。
过去,草根出身的女主角曾是古偶剧的主流,但如今,出身显赫的“贵女”形象正逐渐占据荧屏。
以今年播出的多部古偶剧为例,近半数的女主角都拥有令人羡慕的家世背景,如《玉茗茶骨》、《莫离》、《翘楚》、《百花杀》、《雀骨》、《花开锦绣》以及《兰香如故》等剧中的女主角,无一不是出身名门望族。
从草根到贵女的转变,不仅为古偶剧带来了新的看点,也引发了不少争议。
01 贵女的崛起与刻画
古偶剧对“贵女”形象的塑造,主要从生活图景和才学见识两个层面展开。
首先,是生活图景的细腻描绘。
与草根女主角常伴随的贫穷卑微不同,贵女背后则是高门大户的繁华与礼法森严。
以《兰香如故》为例,女主角沈嘉兰原是大学士府的长孙女,她冬日街头下轿需用帷幔遮挡,回家后仆人伺候脱衣净手,这些细节让观众仿佛置身于《红楼梦》的贾府之中。
同样,《花开锦绣》和《玉茗茶骨》也通过浓墨重彩的祭祀或宴会场景,展现了世家大族的排场与派头。
这些细节不仅初步构建了人物身份,还有效铺陈了世界观,让观众迅速入戏。同时,这种较为少见的“贵族生活”也因其新鲜感而备受观众喜爱。
此外,这些场景还成为了剧集宣发的“流量入口”。服化道、宴会礼制、大场面调度等元素,天然容易产出短视频高光片段,为剧集宣传增色不少。
其次,是对才学见识的精心铺垫。
在古偶剧中,贵女出身通常意味着她们从小接受古代版的“精英教育”。诗书礼仪、管家理事、交际应酬等,都是她们成长环境中的必修课。
这为编剧提供了极大的叙事便利。写贵女有出众的才学见识,无需像写草根女主角那样,需要额外解释其能力来源。
以《兰香如故》中的沈嘉兰为例,她与林家长孙林锦岐定有婚约,但沈家蒙难后林家毁约另娶。沈嘉兰侥幸逃脱后,以许兰香的身份进入林家当差。她凭借从小耳濡目染的才学见识,与林锦岐再续前缘。
观众不会觉得“家仆出身”的许兰香能力非凡不符逻辑,反而会被她有别于其他丫鬟的才学见识所吸引,期待她在后续剧情中的表现。
02 爽剧与虐剧的双重奏
在叙事风格上,古偶剧中的“贵女”故事通常有两种讲法。
一种是贵女身份全程在线的大女主爽剧。
这类剧集中,女主角聪明绝顶、家世显赫,即使面对刁难与危险,也有底气对抗和报复。她们不必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而是能够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在这类剧集中,女主角受虐的情节被大幅压缩,观众的爽感得到增强。同时,男女主角的人设也更容易做成真正的“双强”模式,而非“女强男更强”。
典型如《玉茗茶骨》和《百花杀》,这两部剧均以女主角择婿为重要看点。剧中女主角的身份始终处于高位,中间虽有波折,但整体观感舒爽。
看女主角不憋屈、不降智、不受伤,已经成为如今观众很看重的一种情绪价值。然而,爽剧也存在女主角成长性被弱化的问题,具体要看主创如何处理。
另一种则与草根女主角相似,“贵女”也挣不开苦难叙事的枷锁。
在这类剧集中,故事设定通常是女主角原本出身尊贵,但因故跌落泥潭,最终通过奋斗回到原阶级。主要看点是与草根女主角相似的逆袭成长。
以《兰香如故》为例,沈嘉兰原本的家庭因谋逆罪名惨遭灭门,她侥幸逃脱后变成林府的“家生子”许兰香。从三等丫鬟一路逆袭为当家主母,她算是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同样,《花开锦绣》中的傅庭芸在议亲之际被陷害通奸,不得不逃离家乡,与盐贩出身的男主角从头开始拼搏。二人见识过“高处不胜寒”后,获得了想要的安宁生活。
可见,“贵女”身份并不一定是保护伞,反而可能是落差制造机。女主角最初站得多高,摔下来就多疼。这类故事的好看之处,很大程度上在于女主角世界的崩塌和重建。而成长型叙事的跌宕起伏,放在影视剧里向来很有看点,也始终有观众愿意支持。
03 苦难叙事的新争议
然而,古偶剧中的“贵女”苦难叙事也在引发新的争议。
在《兰香如故》和《花开锦绣》中,女主角出场时都是即将成亲的千金小姐,生活安稳、未来可期。但很快,她们就被迫逃亡,过上朝不保夕、小心翼翼的苦日子。
对此,有观众产生疑问:古偶剧女主角明明都出身高贵了,却依旧被设置大量苦难情节,这是否存在过度“虐女”的嫌疑?
首先需要厘清的是,所谓“虐女”,并非泛指女性角色在影视剧中遭遇苦难。而是指有些作品为制造戏剧冲突、挑动观众情绪,刻意堆砌女性角色受辱、受害、受折磨的情节,甚至放大痛苦细节,形成引人不适的“虐女奇观”。

由于过去这类“虐女”情节的滥用引发观众强烈反感,如今才导致许多新剧也容易被贴上这一负面标签。
但古偶剧女主角遭遇苦难并不等同于刻意“虐女”。关键在于情节设置是否符合人物塑造与主题表达。不少古偶剧在刻画女性角色的生存困境时,其实都会落脚于时代与制度带来的系统性束缚。
以《兰香如故》为例,该剧对女性困境的刻画确实能够让人看到封建压迫的存在。这一点在许兰香去林府当丫鬟后体现得尤为突出。剧中还塑造出一批相对立体的女性群像,如男主原配赵星棠作为联姻工具被迫嫁给不爱之人,她控诉这世道不给女子建功立业的机会。纵然角色带有反派属性,但其悲剧命运也让人唏嘘不已。因主家有权责罚、发卖奴仆,剧中被随意处置的丫鬟青葙、吕蕺儿等人,同样反映了时代悲剧。
同样,《花开锦绣》也把矛头指向封建压迫。剧中傅家男子庸碌无能,家族靠贞节牌坊换取朝廷荫庇,背后牺牲了一个又一个无辜女性。女主角傅庭芸以及构陷她通奸的大嫂左氏,都是这套制度下的受害者。
只要女性角色遭遇苦难是服务于故事创作,并或多或少反映出人物身处的时代困境,那么大多数观众都是能够正常接纳的。
事实上,无论女主角设定是草根还是贵女,剧情风格是爽还是虐,说到底都只是叙事手段而已。手段本身没有绝对好坏之分,关键在于创作者如何驾驭和运用这些手段来讲述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