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开锦绣》到《兰香如故》,古偶“贵女”能否摆脱苦难叙事桎梏?
2026-09-22 21:08:58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徽声在线独家专稿(木子/文)
近年来,古偶剧中的女主角形象正经历着显著的转变。
过去,草根出身的女主角在古偶剧中占据主导地位,而如今,出身显赫的“贵女”形象却愈发受到青睐。
以今年播出的多部古偶剧为例,如《玉茗茶骨》《莫离》《翘楚》《百花杀》《雀骨》《花开锦绣》《兰香如故》等,近半数的女主角都拥有不俗的家世背景,这一变化无疑为古偶剧注入了新的活力与看点。
从草根到贵女的转变,不仅改变了女主角的出身设定,更引发了观众对于古偶剧叙事风格的广泛讨论。
01“贵女”形象的塑造与呈现
古偶剧对于“贵女”形象的刻画,往往从生活图景和才学见识两个层面入手。
在生活图景方面,与草根女主角常伴随的贫穷卑微不同,贵女形象背后展现的是高门大户的生活秩序与礼法讲究。
例如,在《兰香如故》中,女主角沈嘉兰作为大学士府的长孙女,她的生活细节处处彰显着贵族气质。冬日街头下轿需用帷幔遮挡,回家后由仆人伺候脱衣净手,这些场景让观众仿佛置身于“红楼梦”般的贵族世界。
同样,《花开锦绣》《玉茗茶骨》等剧也通过浓墨重彩地展现女主家中的祭祀或宴会排场,凸显了世家大族的派头与风范。
这些细节不仅为人物身份的构建提供了有力支撑,也为观众呈现了一个鲜活的世界观。相比平头百姓的日常,这种贵族生活的新鲜感无疑更具吸引力。
此外,这些场景在宣传方面也具有天然优势。服化道、宴会礼制、大场面调度等元素,容易产出短视频高光片段,为剧集宣发提供了有力支持。
在才学见识方面,贵女形象通常意味着她们从小接受古代版的“精英教育”。诗书礼仪、管家理事、交际应酬等,都是她们成长环境中的必修课。
这为编剧提供了极大的叙事便利。在塑造贵女形象时,编剧可以顺理成章地赋予她们出众的才学见识,而无需像塑造草根女主角那样,需要额外解释其能力来源。
以《兰香如故》为例,沈嘉兰与林家长孙林锦岐定有婚约,但沈家蒙难后林家毁约另娶。沈嘉兰侥幸逃脱后成为许兰香,进入林家当差。她凭借从小耳濡目染的才学见识,与林锦岐再续前缘。这一情节设置既合理又引人入胜。

站在观众的角度,他们不会觉得“家仆出身”的许兰香能力非凡不符逻辑;相反,她有别于其他丫鬟的才学见识,成为后续剧情发展的重要推动力。
02爽剧与虐剧:贵女故事的两种讲法
在叙事风格上,古偶剧中的“贵女”故事通常有两种讲法。
一种是“贵女”身份全程在线的大女主爽剧。
在这类剧集中,聪明绝顶、家世显赫的女主角即使面对刁难与危险,也有足够的底气进行对抗和报复。她们无需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的策略,而是能够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这种叙事方式增强了观众的爽感体验。同时,在感情线上,男女主的人设也更容易做成真正的“双强”模式,而非“女强男更强”的单一设定。
典型如《玉茗茶骨》《百花杀》等剧,均以女主择婿为重要看点。剧中女主的身份始终处于高位,虽然中间会有波折出现,但整体观感舒爽愉悦。
对于观众而言,看女主不憋屈、不降智、不受伤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情绪价值。然而,爽剧也存在女主成长性被弱化的问题,具体如何处理还需看主创团队的功力。
另一种则与“草根”女主相似,“贵女”也挣不开苦难叙事的桎梏。
在这类剧集中,故事设定通常是女主原本出身尊贵,但因故跌落泥潭。她们需要通过奋斗重新回到原阶级,主要看点是与“草根”女主相似的逆袭成长过程。
以《兰香如故》为例,沈嘉兰原本的家庭因谋逆罪名惨遭灭门。她侥幸逃脱后变成林府“家生子”许兰香,从三等丫鬟一路逆袭为当家主母,最终算是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同样,《花开锦绣》中的傅庭芸也在议亲之际被陷害通奸。她不得不逃离家乡,与盐贩出身的男主从头开始拼搏。二人见识过“高处不胜寒”后,最终获得了想要的安宁生活。
可见,“贵女”身份并不一定是保护伞,有时反而成为落差制造机。女主最初站得多高,摔下来就可能有多疼。然而,这种成长型叙事的跌宕起伏,在影视剧中向来很有看点,也始终有观众愿意支持。
03苦难叙事:古偶“贵女”的新争议
然而,古偶剧中的“贵女”苦难叙事也引发了新的争议。
在《兰香如故》《花开锦绣》等剧中,女主出场时都是即将成亲的千金小姐,生活安稳、未来可期。但很快,她们就被迫逃亡,过上朝不保夕、小心翼翼的苦日子。
对此,有观众产生疑问:古偶女主明明都出身高贵了,却依旧被设置大量苦难情节,这是否存在过度“虐女”的嫌疑?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所谓“虐女”并非泛指女性角色在影视剧中遭遇苦难。而是指有些作品为制造戏剧冲突、挑动观众情绪,刻意堆砌女性角色受辱、受害、受折磨的情节,甚至放大痛苦细节,形成引人不适的“虐女奇观”。
由于过去这类“虐女”情节的滥用引发了观众的强烈反感,如今许多新剧也容易被贴上这一负面标签。
但古偶女主遭遇苦难并不等同于刻意“虐女”。关键在于情节设置是否符合人物塑造与主题表达。不少古偶在刻画女性角色的生存困境时,都会落脚于时代与制度带来的系统性束缚。
以《兰香如故》为例,该剧对女性困境的刻画确实能够让人看到封建压迫的存在。这一点在许兰香去林府当丫鬟后体现得尤为突出。剧中塑造了一批相对立体的女性群像,如男主原配赵星棠作为联姻工具被迫嫁给不爱之人,她控诉这世道不给女子建功立业的机会。纵然角色带有反派属性,但其悲剧命运也让人唏嘘不已。因主家有权责罚、发卖奴仆,剧中被随意处置的丫鬟青葙、吕蕺儿等人,同样反映了时代悲剧。
同样,《花开锦绣》也把矛头指向了封建压迫。剧中傅家男子庸碌无能,家族靠贞节牌坊换取朝廷荫庇,背后牺牲了一个又一个无辜女性。女主傅庭芸以及构陷她通奸的大嫂左氏,都是这套制度下的受害者。
只要女性角色遭遇苦难是服务于故事创作,并或多或少反映出人物身处的时代困境,那么大多数观众都是能够正常接纳的。
事实上,无论女主设定是“草根”还是“贵女”,剧情风格是“爽”还是“虐”,都只是叙事手段而已。手段本身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关键在于创作者如何驾驭和运用这些手段来讲述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