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开锦绣》到《兰香如故》,古偶“贵女”能否突破苦难叙事枷锁?
2026-09-22 15:04:59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徽声在线专稿(木子/文)
近年来,古偶剧中的女主角形象正经历着显著的转变。
过去,草根出身的女主角在古偶剧中占据主导地位,而如今,越来越多出身显赫的“贵女”开始崭露头角。
以今年播出的多部古偶剧为例,近半数的女主角都拥有不俗的家世背景,如《玉茗茶骨》、《莫离》、《翘楚》、《百花杀》、《雀骨》、《花开锦绣》以及《兰香如故》等剧集,均展现了这一趋势。
从草根到贵女的转变,不仅为古偶剧带来了新的看点,也引发了广泛的争议。

01 贵女的崛起与刻画
古偶剧对“贵女”形象的塑造,主要聚焦于生活图景和才学见识两个层面。
在生活图景方面,与草根女主角常关联的贫穷卑微不同,贵女背后则是高门大户的精致生活与繁复礼法。
以《兰香如故》为例,女主角沈嘉兰原是大学士府的长孙女,她在冬日街头下轿时需用帷幔遮挡,回家后又有仆人伺候脱衣净手,这一幕让不少观众联想到《红楼梦》中的场景。
同样,《花开锦绣》和《玉茗茶骨》等剧也通过浓墨重彩的描绘,展现了女主角家中祭祀或宴会的盛大场面,尽显世家大族的威严与派头。
这些细节不仅初步构建了人物的身份背景,也为剧集的世界观铺陈提供了有力支撑。同时,相比平头百姓的日常琐事,这种较为少见的“贵族生活”也更具新鲜感,能够吸引观众的眼球。
此外,在宣传方面,这些贵族生活场景也成为了剧集的“流量入口”。相关的服化道、宴会礼制以及大场面调度等元素,天然容易产出短视频高光片段,对剧集的宣发工作十分有利。
在才学见识方面,古偶剧中的贵女通常从小接受古代版的“精英教育”。诗书礼仪、管家理事、交际应酬等技能,都是她们成长环境中的必修课。
这为编剧提供了极大的叙事便利。在塑造贵女形象时,编剧可以顺理成章地赋予她们出众的才学见识,而无需像塑造草根女主角那样,需要进一步解释其不同凡响的能力来源。
以《兰香如故》为例,沈嘉兰与林家长孙林锦岐原本定有婚约,但沈家蒙难后林家毁约另娶。巧合的是,沈嘉兰成为许兰香后进入了林家当差,她凭借从小耳濡目染的才学见识,最终与林锦岐再续前缘。
站在观众的角度,他们不会觉得“家仆出身”的许兰香能力非凡不符逻辑;而她有别于其他丫鬟的才学见识,也将在后续剧情中持续发挥作用,成为推动故事发展的关键因素。
02 爽剧与虐剧的双重叙事
在叙事风格上,古偶剧中的“贵女”故事通常有两种讲法。
一种是“贵女”身份全程在线的大女主爽剧。在这类剧集中,聪明绝顶、家世显赫的女主角即使面对刁难与危险,也有足够的底气进行对抗和报复。她们无需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的策略,而是能够主动出击,维护自己的权益。
这种叙事方式增强了观众的爽感体验。同时,在古偶剧最重要的感情线上,男女主角的人设也更容易做成真正的“双强”模式,而非传统的“女强男更强”设定。
典型如《玉茗茶骨》和《百花杀》这两部剧,均以女主角择婿为重要看点。剧中女主角的身份始终处于高位,虽然中间会遇到一些波折,但整体观感舒爽,让观众看得过瘾。
看女主角不憋屈、不降智、不受伤,已经成为如今观众非常看重的一种情绪价值。然而,爽剧也存在一些问题,比如女主角的成长性可能会被弱化。这具体要看主创团队如何处理和平衡各个元素。
另一种叙事方式则与“草根”女主角相似,“贵女”也挣不开苦难叙事的枷锁。在这类剧集中,故事设定通常是女主角原本出身尊贵,但因故跌落泥潭,最终通过奋斗回到原阶级。这种叙事方式的主要看点是与“草根”女主角相似的逆袭成长过程。
以《兰香如故》为例,沈嘉兰原本的家庭因谋逆罪名惨遭灭门,她侥幸逃脱后变成林府的“家生子”许兰香。从三等丫鬟一路逆袭为当家主母,她算是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这个过程充满了艰辛与挑战,也让观众看到了她的坚韧与智慧。
同样,《花开锦绣》中的傅庭芸也在议亲之际被陷害通奸,为此她不得不逃离家乡,与盐贩出身的男主角从头开始拼搏。二人见识过“高处不胜寒”后,最终获得了想要的安宁生活。这个过程也是一部典型的逆袭成长史。
可见,“贵女”身份并不一定是保护伞,有时也可能是落差制造机。女主角最初站得多高,摔下来就可能有多疼。然而,这种成长型叙事的跌宕起伏,放在影视剧里向来很有看点,也始终有观众愿意支持。
03 苦难叙事背后的争议与反思
然而,古偶剧中的“贵女”苦难叙事也在引发新的争议。
在《兰香如故》和《花开锦绣》等剧中,女主角出场时都是即将成亲的千金小姐,生活安稳、未来可期。但很快,她们就被迫逃亡,过上朝不保夕、小心翼翼的苦日子。这种转变让不少观众产生疑问:古偶女主明明都出身高贵了,却依旧被设置大量苦难情节,这是否存在过度“虐女”的嫌疑?
首先需要厘清的是,所谓“虐女”并非泛指女性角色在影视剧中遭遇苦难。而是指有些作品为制造戏剧冲突、挑动观众情绪,刻意堆砌女性角色受辱、受害、受折磨的情节,甚至放大痛苦细节,形成引人不适的“虐女奇观”。
由于过去这类“虐女”情节的滥用已经引发了观众的强烈反感,如今许多新剧也容易被贴上这一负面标签。然而,古偶女主遭遇苦难并不等同于刻意“虐女”。关键还要看情节设置是否符合人物塑造与主题表达的需求。
不少古偶剧在刻画女性角色的生存困境时,其实都会落脚于时代与制度带来的系统性束缚。以这个标准来看,《兰香如故》对女性困境的刻画确实能够让人看到封建压迫的存在。这一点在许兰香去林府当丫鬟后体现得尤为突出。剧中也塑造出一批相对立体的女性群像,如男主原配赵星棠作为联姻工具被迫嫁给不爱之人,她控诉这世道不给女子建功立业的机会;因主家有权责罚、发卖奴仆,剧中被随意处置的丫鬟青葙、吕蕺儿等人也反映了时代悲剧。
同样,《花开锦绣》也把矛头指向了封建压迫。剧中傅家男子庸碌无能,家族靠贞节牌坊换取朝廷荫庇,背后牺牲了一个又一个无辜女性。女主角傅庭芸以及构陷她通奸的大嫂左氏都是这套制度下的受害者。她们的故事让观众看到了封建社会的残酷与不公。
只要女性角色遭遇苦难是服务于故事创作,并或多或少反映出人物身处的时代困境,那么大多数观众都是能够正常接纳的。事实上,无论女主角设定是“草根”还是“贵女”,剧情风格是“爽”还是“虐”,说到底都只是叙事手段而已。手段本身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关键在于创作者如何驾驭和运用这些手段来讲述一个引人入胜、发人深省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