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开锦绣》到《兰香如故》,古偶“贵女”能否突破苦难叙事桎梏?
2026-09-21 08:59:05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徽声在线独家专稿(木子/文)
近年来,古偶剧中的女主角形象正经历着一场悄然的变革。
曾经风靡一时的“草根”女主逐渐退居二线,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出身名门的“贵女”形象。
以今年热播的古偶剧为例,近半数作品的女主角都拥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如《玉茗茶骨》《莫离》《翘楚》《百花杀》《雀骨》《花开锦绣》《兰香如故》等剧,均塑造了各具特色的“贵女”角色。
从“草根”到“贵女”,女主角出身的显著变化,不仅为古偶剧注入了新的活力,也引发了观众和业界的广泛讨论。
01“贵女”形象的塑造
古偶剧在塑造“贵女”形象时,主要从生活场景和才学见识两个维度进行刻画。
首先,是生活场景的细腻描绘。
与“草根”女主常伴随的贫苦生活不同,“贵女”背后展现的是高门大户的精致生活与严苛礼法。
以《兰香如故》为例,女主角沈嘉兰出身大学士府,是长孙女。剧中通过冬日街头下轿用帷幔遮挡、回家后仆人伺候脱衣净手等细节,生动展现了沈家的富贵与讲究,有观众评价称看沈家颇有几分《红楼梦》的韵味。
同样,《花开锦绣》《玉茗茶骨》等剧也通过浓墨重彩地展现女主家中祭祀、宴会等排场,彰显了世家大族的威严与派头。
这些细节不仅丰富了人物形象,也为观众构建了一个既真实又充满新鲜感的古代贵族世界。同时,这些场景也成为剧集宣发的重要素材,相关服化道、宴会礼制、大场面调度等内容,容易在短视频平台上引发关注,为剧集带来流量。
其次,是对才学见识的深入铺垫。
在古偶剧中,女主出身显赫往往意味着她从小接受的是古代版的“精英教育”。诗书礼仪、管家理事、交际应酬等,都是她们成长过程中的必修课。
这种设定为编剧提供了极大的叙事便利。编剧可以顺理成章地赋予“贵女”出众的才学见识,而无需像塑造“草根”女主那样,需要额外解释她不同凡响的能力来源。
以《兰香如故》为例,沈嘉兰与林家长孙林锦岐原定有婚约,但沈家蒙难后林家毁约另娶。沈嘉兰化名许兰香进入林家当差,凭借从小耳濡目染的才学见识,与林锦岐再续前缘。观众不会觉得“家仆出身”的许兰香能力非凡不符逻辑,反而会被她独特的才学见识所吸引。
02爽剧与虐剧的双重叙事
在叙事风格上,古偶剧中的“贵女”故事通常有两种讲法。
一种是“贵女”身份始终在线的大女主爽剧。
在这类剧中,女主聪明绝顶、家世显赫,即使面对刁难与危险,也有足够的底气进行对抗和报复。她们不会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而是会积极争取自己的权益。
这种设定增强了观众的爽感,同时也使得男女主的人设更容易做成真正的“双强”模式,而非传统的“女强男更强”。
典型如《玉茗茶骨》《百花杀》等剧,均以女主择婿为重要看点。剧中女主的身份始终处于高位,虽然中间会有波折,但整体观感舒爽,满足了观众对于“不憋屈、不降智、不受伤”的女主形象的需求。
然而,爽剧也有其潜在的问题,即女主的成长性可能会被弱化。这取决于主创团队如何平衡爽感与人物成长的关系。
另一种则与“草根”女主相似,“贵女”也难以逃脱苦难叙事的框架。
在这类剧中,女主原本出身尊贵,但因故跌落泥潭,最终通过奋斗回到原阶级。这种设定与“草根”女主的逆袭成长有相似之处,主要看点在于女主如何面对世界的崩塌与重建。
以《兰香如故》为例,沈嘉兰原本的家庭因谋逆罪名惨遭灭门,她侥幸逃脱后变成林府的“家生子”许兰香。从三等丫鬟一路逆袭为当家主母,她最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同样,《花开锦绣》中的傅庭芸在议亲之际被陷害通奸,不得不逃离家乡,与盐贩出身的男主从头开始拼搏。二人见识过“高处不胜寒”后,最终获得了想要的安宁生活。
可见,“贵女”身份并不一定是保护伞,反而可能成为落差制造机。女主最初站得多高,摔下来就可能有多疼。然而,这种成长型叙事的跌宕起伏,在影视剧中向来很有看点,也始终有观众愿意支持。
03苦难叙事的争议与反思

然而,古偶剧中的“贵女”苦难叙事也引发了新的争议。
在《兰香如故》《花开锦绣》等剧中,女主出场时是即将成亲的千金小姐,生活安稳、未来可期。但很快,她们就被迫逃亡,过上了朝不保夕、小心翼翼的苦日子。
对此,有观众产生疑问:古偶女主明明都出身高贵了,却依旧被设置大量苦难情节,这是否存在过度“虐女”的嫌疑?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所谓“虐女”,并非泛指女性角色在影视剧中遭遇苦难。而是指有些作品为制造戏剧冲突、挑动观众情绪,刻意堆砌女性角色受辱、受害、受折磨的情节,甚至放大痛苦细节,形成引人不适的“虐女奇观”。
由于过去这类“虐女”情节的滥用引发了观众的强烈反感,如今许多新剧也容易被贴上这一负面标签。
但古偶女主遭遇苦难并不等同于刻意“虐女”。关键在于情节设置是否符合人物塑造与主题表达。不少古偶剧在刻画女性角色的生存困境时,都会落脚于时代与制度带来的系统性束缚。
以《兰香如故》为例,该剧对女性困境的刻画确实能够让人看到封建压迫的存在。这一点在许兰香去林府当丫鬟后体现得尤为突出。剧中塑造了一批相对立体的女性群像,如男主原配赵星棠作为联姻工具被迫嫁给不爱之人,她控诉这世道不给女子建功立业的机会;因主家有权责罚、发卖奴仆,剧中被随意处置的丫鬟青葙、吕蕺儿等人也反映了时代悲剧。
同样,《花开锦绣》也把矛头指向了封建压迫。剧中傅家男子庸碌无能,家族靠贞节牌坊换取朝廷荫庇,背后牺牲了一个又一个无辜女性。女主傅庭芸以及构陷她通奸的大嫂左氏都是这套制度下的受害者。
只要女性角色遭遇的苦难是服务于故事创作,并或多或少反映出人物身处的时代困境,那么大多数观众都是能够正常接纳的。
事实上,无论女主设定是“草根”还是“贵女”,剧情风格是“爽”还是“虐”,都只是叙事手段而已。手段本身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关键在于创作者如何驾驭和运用这些手段来讲述一个引人入胜、发人深省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