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松韵刘学义《兰香如故》热度攀升,女性群像能否引领古偶新风尚?
2026-09-20 23:36:20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徽声在线独家专稿(李小狼/文)在古偶剧的创作领域,一个关键问题始终萦绕:古偶剧能否摆脱对CP的过度依赖?
在上半年,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毋庸置疑——不能。然而,《兰香如故》的走红,却为这个问题带来了新的思考方向。
自播出以来,《兰香如故》在站内热度突破3.1万,云合数据登顶,市占率高达26.9%,而男女主CP的热度却相对较低,这在古偶剧中实属罕见。
或许可以说,《兰香如故》进行了一次大胆的“去古偶化”尝试。
01 宅斗的升级与革新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兰香如故》中,女主许兰香正是那个在婆媳宅斗中挣扎求生的凡人。
回顾过去几年的古偶剧,女主多为嫡女身份,开篇便忙于复仇或斗小娘、斗庶女、斗婆婆、斗祖母。而《兰香如故》则重构了开局的权力冲突——女主“重生”归来,不为复仇,只为生存,反而是女配在斗婆婆、斗老公。
这种重构,为《兰香如故》增添了一抹职场色彩——女主如同公司底层员工,渴望多赚钱、提升身份,期望离职后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她乐于帮助单纯同事,也会为老板打掩护,主要担心老板倒台后连累自己。在林府,她全凭自己的生存智慧周旋,并未得到男主实质性的帮助,男主反而成了她的障碍之一。
阶层身份的转变与“职场哲学”的融入,使《兰香如故》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古偶剧常有的悬浮与同质化问题。
“进阶”还体现在对配角的刻画上。
在大量宅斗古偶剧中,总会出现几个蠢笨的坏人,他们嫌弃、憎恶甚至加害女主,一朝得势的庶女便经常充当这类角色。如《锦绣安宁》中,庶女宜怜设局想让女主宜宁嫁给别人做妾,却被女主反将一军,自己差点成为妾室。这种不详细刻画用计反击过程,只重点呈现“打脸”坏人结果的叙事方式,是典型的古偶爽剧模式。
但在《兰香如故》中,至少在前期,反派配角的塑造并未陷入工具化、脸谱化的窠臼。
故事的第一个“反派”是李梦饰演的赵星棠。她强势、狠辣,挪用公款、漠视底层生命,为了报复婆婆,直接陷害对方送来的丫鬟,并将其全家发卖。然而,她也有可怜之处——明明与表哥相爱,却被家人当成棋子,先逼她小产,再让她嫁给不爱的人;明明有上进心,却被家族要求不得识字读书。她恨男主、恨男主妈、恨自己爹,但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婢女却真诚、真心。婢女被婆婆打发嫁人时,她跪下来求情;求情无果后,爱钱的她给了六百两当做嫁妆。
包括郑合惠子饰演的杜翠雀,这位深谙职场厚黑学的反派二号,也并非脸谱化的坏人。她出身军户,身份低微,心机深沉爱甩锅,是个为往上爬会不择手段的狠人。然而,在设计嫁给男主失败后,她并未露出反派常见的狠毒嘴脸,反而有些失意、惆怅和疲惫。如果没有生在封建时代,有头脑、有手段、有野心的杜翠雀或许会走向不同的结局,但她生在了“女子难以考取功名、拜将封侯”的时代,极度渴望改变阶级命运的她走入了歧途。
某种程度上,这些所谓的反派,也是封建制度压迫与异化下的牺牲品。
这种对反派的刻画,使《兰香如故》的斗争从“好人打坏人”“嫡女打庶女”的爽剧模式,转变为结构性困境中的生存竞争。
02 男主的“退场”与女性群像的崛起
在偶像剧中,男女主基本在头两集就会相遇。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得让CP遇上。如《惜花芷》第一集,女主偷溜出府被人刁难,男主解围;随后女主又替男主解围;《锦绣安宁》第一集,女主外出被人挟持,碰到了男主被救下;《国色芳华》第一集,女主去祖天师殿时碰上了男主并与之发生冲击……
但《兰香如故》却推迟了男女主的相遇,并放慢了感情线的进展。
前期剧情基本围绕女主在林府的生存展开,这边女主都升到二等丫鬟了,那边还在给赵星棠做局。直到第七集,两人才正式见面,见面原因是男主逼女主做眼线观察赵的一举一动。直到十几集,感情线才有了微小的进展,且似乎是男主单方面进展了。这足以证明《兰香如故》并不以男女主之间的恋爱为驱动。
男主“退场”的另一个表现是,《兰香如故》目前暂未详细展开男主的事业线。
在近年来的大量古偶剧中,男主基本负责搞权谋,开局都有专属事业和特殊身份。如《锦绣安宁》男主表面是罗府庶出三公子,实际是商行老板,主线任务是替恩师翻案;《逐玉》男主则是落难的武安侯,在追查多年前某惨案的真相;《珠帘玉幕》男主表面是商人,实则是暗谋复仇的遗孤。大部分时候,在故事前期,男主的事业线往往拥有独立的启动逻辑和推进节奏。
但《兰香如故》男主出场后,完成的第一个任务是与妻子离婚,为此又是查账又是做局折腾好几集。这和“替恩师翻案”“追查灭门真相”完全不是同一种叙事语法。翻案、复仇指向的是正义与真相,带有一定的道德感;而和离指向的是私心,甚至和离对象还是男主家落难时主动去求娶的世家女。
《兰香如故》并没有赋予男主隐藏身份和宏大目标。这或许侧面证明了,这部剧对“古偶男主”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祛魅。另一证据是,它并没有用女配的爱慕去强调男主的魅力。剧中目前出现的年轻女性,基本都不追求男主的爱。女主许兰香追求活下去、脱奴籍;婢女莲儿也不想成为男主的妾;赵星棠追求的是钱;杜翠雀肯定更想改变阶级和命运。
男主出场时甚至是已婚状态。“二婚男”对古偶的杀伤力有多大,可以参考《雁回时》。这与前文提到的“宅斗进阶”指向同一个目的——给女性群像留出叙事空间。

03 古偶剧的变革之路
古偶剧并非没有求变。宅斗、经商、权谋、女性话题……这些年,古偶剧几乎把能加的元素都加了个遍。
但大部分时候,它始终困于类型——古偶剧本质是爱情剧,其他元素几乎都是过家家式的、经不起推敲的。这种“宝宝权谋”“宝宝经商”的泛滥,本质上是创作者把非情感元素当背景板处理的结果。只有谈恋爱是认真的,其他全是谈恋爱的前戏。
以2026上半年唯一热播的古偶剧《逐玉》为例,其市占率峰值高达55%。然而,在白玉兰某圆桌论坛上,其制片人却表示:“他(《逐玉》导演)说,咱俩就讲好爱情就行了,就把CP讲明白就行了。战争戏、争权夺利的戏重不重要?他说可以不需要讲太多逻辑。”
这段话虽引发了争议,但道出了某种事实——古偶剧的二人转模式,本质上是以牺牲非情感叙事的严肃性来换取CP的热度。
古偶剧依赖“二人转”,原因不难理解。写真实的权力博弈并不简单,如果抽掉感情线,剩下的宅斗、经商、权谋等内容本身就不够扎实,自然不敢让CP往后站。不靠CP但成功的古偶剧案例也少,市场验证的样本极其有限,这让大多数制作方宁愿在旧公式里打转。
当然,这套逻辑的代价也体现在了数据上。据云合数据,2025年集均V30(集均30天有效播放)破2000万的古偶剧共有12部;而2026年上半年,达到同样数据的古偶剧仅有3部——《逐玉》《唐宫奇案之青雾风鸣》《月鳞绮纪》。曾经底盘最大的类型,甚至需要开始打“1500万保卫战”。
从这个角度看,《兰香如故》的积极意义是明确的。当平台热度破30000时,该剧更新到11集左右,这时男女主的感情线几乎没有展开。这至少证明了,古偶剧把感情线后置、让其他元素承担叙事主力,在商业上是可行的。
当然,《兰香如故》本质仍然是古偶剧,男女主最终会在一起。舆论场上,关于“女主嫁给曾退她婚的人”“女主一路往上走竟只是成为林家主母”等等争议,也证明了它的类型局限。古偶剧求变,最终要解决的或许是“除了谈恋爱还能不能讲出别的东西”。《兰香如故》在这个方向上迈出了一步,它的成功证明了古偶剧有更多可能性,但它的摇摆和回退也说明,古偶剧的类型惯性远比想象中顽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