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开锦绣》到《兰香如故》,古偶“贵女”能否摆脱苦难叙事枷锁?
2026-09-20 21:09:23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徽声在线专稿(木子/文)
近年来,古偶剧中的女主角设定正经历着显著的变化,一种新的趋势正在悄然兴起。
过去,古偶剧中“草根”女主形象大行其道,而如今,出身显赫的“贵女”角色却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荧幕上。
以今年播出的多部古偶剧为例,不难发现,近半数的女主角都拥有着不俗的家世背景,如《玉茗茶骨》、《莫离》、《翘楚》、《百花杀》、《雀骨》、《花开锦绣》以及《兰香如故》等剧中的女主角,无一不是出身名门。
从“草根”女主的盛行到“贵女”角色的涌现,这一变化不仅为古偶剧带来了新的看点,也引发了观众的广泛争议。
01“贵女”角色的塑造与呈现
古偶剧在塑造“贵女”角色时,主要从生活图景和才学见识两个层面进行刻画。
首先,是生活图景的细腻描绘。
与“草根”女主所关联的往往是底层百姓的贫穷与卑微,而“贵女”角色则背后是高门大户的生活秩序与繁复礼法。
以《兰香如故》为例,女主角沈嘉兰原是大学士府的长孙女,她在冬日街头下轿时需用帷幔遮挡,回家后又有仆人伺候脱衣净手,这些细节让观众仿佛看到了《红楼梦》中的场景。同样,《花开锦绣》和《玉茗茶骨》等剧也通过浓墨重彩地展现女主家中的祭祀或宴会排场,尽显世家大族的派头。
这些细节的呈现不仅是对人物身份的初步构建,也是对世界观的有效铺陈,有助于观众迅速入戏。同时,这种较为少见的“贵族生活”也因其新鲜感而吸引了观众的注意。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场景在宣传方面也具有天然的优势。相关的服化道、宴会礼制、大场面调度等元素,容易产出短视频高光片段,对剧集的宣发十分有利。

其次,是对才学见识的精心铺垫。
在古偶剧中,女主出身显赫通常意味着她从小接受古代版的“精英教育”。诗书礼仪、管家理事、交际应酬等,都是她们成长环境中的必修课。
这为编剧提供了极大的叙事便利,因为“贵女”拥有出众的才学见识是顺理成章的,而不必像写“草根”女主那样,需要进一步解释她不同凡响的能力来源。
以《兰香如故》为例,沈嘉兰与林家长孙林锦岐定有婚约,但沈家蒙难后林家毁约另娶。巧合的是,沈嘉兰成为许兰香后进入了林家当差,她凭借从小耳濡目染的才学见识,最终与林锦岐再续前缘。站在上帝视角的观众,不会觉得“家仆出身”的许兰香能力非凡不符逻辑,反而会被她的才学见识所吸引。
02爽剧与虐剧的双重叙事风格
在叙事风格上,古偶剧中的“贵女”故事通常有两种讲法。
一种是“贵女”身份全程在线的大女主爽剧。
在这类剧集中,聪明绝顶、家世显赫的女主即使面对刁难与危险,也有底气对抗和报复,不必选择忍气吞声。这种设定增强了观众的爽感,同时在感情线上也更容易实现男女主的“双强”模式,而不必是“女强男更强”。
典型如《玉茗茶骨》和《百花杀》,这两部剧均以女主择婿为重要看点,剧中女主的身份始终处于高位,虽然中间有波折,但整体观感舒爽。
看女主不憋屈、不降智、不受伤,已经成为如今观众很看重的一种情绪价值。然而,爽剧也存在女主成长性被弱化的问题,这取决于主创如何处理。
另一种则与“草根”女主相似,“贵女”也挣不开苦难叙事的枷锁。
在这类剧集中,故事设定通常是女主原本出身尊贵,但因故跌落泥潭,最终通过奋斗回到原阶级。这种叙事主要看点是与“草根”女主相似的逆袭成长。
以《兰香如故》为例,沈嘉兰原本的家庭因谋逆罪名惨遭灭门,她侥幸逃脱后变成林府的“家生子”许兰香,从三等丫鬟一路逆袭为当家主母,算是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而《花开锦绣》中的傅庭芸则在议亲之际被陷害通奸,为此她不得不逃离家乡,与盐贩出身的男主从头开始拼搏,最终获得了想要的安宁生活。
可见,“贵女”身份并不一定是保护伞,也可能是落差制造机。女主最初站得多高,摔下来就可能有多疼。这类故事的好看之处很大程度上在于女主世界的崩塌和重建,而成长型叙事的跌宕起伏在影视剧中向来很有看点,也始终有观众愿意支持。
03苦难叙事引发的争议与思考
然而,古偶剧中的“贵女”苦难叙事也在引发新的争议。
在《兰香如故》和《花开锦绣》中,女主出场时都是即将成亲的千金小姐,生活安稳、未来可期,但很快就被迫逃亡,过上朝不保夕、小心翼翼的苦日子。对此,有观众产生疑问:古偶女主明明都出身高贵了,却依旧被设置大量苦难情节,这是否存在过度“虐女”的嫌疑?
首先需要厘清的是,所谓“虐女”并非泛指女性角色在影视剧中遭遇苦难,而是指有些作品为制造戏剧冲突、挑动观众情绪,刻意堆砌女性角色受辱、受害、受折磨的情节,甚至放大痛苦细节,形成引人不适的“虐女奇观”。
由于过去这类“虐女”情节的滥用引发了观众的强烈反感,如今许多新剧也容易被贴上这一负面标签。
但古偶女主遭遇苦难并不等同于刻意“虐女”,关键在于情节设置是否符合人物塑造与主题表达。不少古偶剧在刻画女性角色的生存困境时,都会落脚于时代与制度带来的系统性束缚。
以《兰香如故》为例,该剧对女性困境的刻画确实能够让人看到封建压迫的存在。这一点在许兰香去林府当丫鬟后体现得尤为突出,剧中也塑造出一批相对立体的女性群像。如男主原配赵星棠作为联姻工具被迫嫁给不爱之人,她控诉这世道不给女子建功立业的机会,纵然角色带有反派属性,其悲剧命运也让人唏嘘。而因主家有权责罚、发卖奴仆,剧中被随意处置的丫鬟青葙、吕蕺儿等人,同样反映了时代悲剧。
同样,《花开锦绣》也把矛头指向了封建压迫。剧中傅家男子庸碌无能,家族靠贞节牌坊换取朝廷荫庇,背后牺牲了一个又一个无辜女性。女主傅庭芸以及构陷她通奸的大嫂左氏,都是这套制度下的受害者。
只要女性角色遭遇苦难是服务于故事创作,并或多或少反映出人物身处的时代困境,那么大多数观众都是能够正常接纳的。
事实上,无论女主设定是“草根”还是“贵女”,剧情风格是“爽”还是“虐”,说到底都只是叙事手段而已。手段本身没有绝对好坏,关键在于创作者如何驾驭和运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