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开锦绣》到《兰香如故》:古偶“贵女”能否摆脱苦难叙事枷锁?
2026-09-20 18:06:58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徽声在线专稿(木子/文)
近年来,古装偶像剧(古偶剧)中女主角的人物设定,正经历着一场显著的变革。
过去,草根出身的女主角在古偶剧中占据主导地位,而如今,出身显赫的“贵女”形象却日益增多。

以今年播出的多部古偶剧为例,近半数的女主角都拥有不凡的家世背景,诸如《玉茗茶骨》、《莫离》、《翘楚》、《百花杀》、《雀骨》、《花开锦绣》以及《兰香如故》等剧集,均展现了这一趋势。
从草根到贵女的转变,不仅为古偶剧带来了新的看点,也引发了广泛的争议。
01 贵女的崛起与刻画
古偶剧对“贵女”形象的塑造,主要聚焦于生活图景与才学见识两大层面。
首先,是生活图景的细腻描绘。
草根女主角往往与底层百姓的贫穷卑微紧密相连,而贵女则象征着高门大户的生活秩序与礼法讲究。
以《兰香如故》为例,女主角沈嘉兰原是大学士府的长孙女,她与母亲在冬日街头下轿时需用帷幔遮挡,回家后又有仆人伺候脱衣净手,这一幕幕尽显世家大族的派头,甚至有观众评价其颇有几分《红楼梦》的韵味。
同样,《花开锦绣》与《玉茗茶骨》也通过浓墨重彩的笔触,展现了女主角家中祭祀或宴会的盛大场面,进一步凸显了世家大族的奢华与排场。
这些细节不仅为人物身份的构建提供了有力支撑,也为观众呈现了一个鲜活的世界观。相较于平头百姓的日常琐事,这种较为少见的“贵族生活”无疑更具新鲜感,能够迅速吸引观众的眼球。
此外,这些场景在宣传方面也具有天然的优势。相关的服化道、宴会礼制以及大场面调度等,都容易成为短视频的高光片段,为剧集的宣发提供有力支持。
其次,是对才学见识的精心铺垫。
在古偶剧中,女主角出身显赫往往意味着她从小接受的是古代版的“精英教育”。诗书礼仪、管家理事、交际应酬等,都是她们成长环境中的必修课。
这为编剧提供了极大的叙事便利。在塑造贵女形象时,编剧可以顺理成章地赋予她们出众的才学见识,而无需像塑造草根女主角那样,需要进一步解释其不同凡响的能力来源。
以《兰香如故》为例,沈嘉兰与林家长孙林锦岐原本定有婚约,然而沈家蒙难后林家毁约另娶。巧合的是,沈嘉兰化名许兰香后进入了林家当差,凭借她从小耳濡目染的才学见识,最终与林锦岐再续前缘。
站在观众的角度,他们不会觉得“家仆出身”的许兰香能力非凡不符逻辑;而她有别于其他丫鬟的才学见识,也将在后续剧情中持续发挥作用,成为推动故事发展的关键因素。
02 爽剧与虐剧的双重奏
在叙事风格上,古偶剧中的“贵女”故事通常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讲法。
一种是“贵女”身份全程在线的大女主爽剧。
在这类剧集中,女主角聪明绝顶、家世显赫,即使面对刁难与危险,也有足够的底气进行对抗和报复。她们无需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的策略,而是能够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这种设定不仅增强了观众的爽感,也使得男女主角的人设更容易做成真正的“双强”模式,而非传统的“女强男更强”。
典型如《玉茗茶骨》与《百花杀》,这两部剧均以女主角择婿为重要看点。剧中女主角的身份始终处于高位,虽然中间会有波折出现,但整体观感却十分舒爽。
对于观众而言,看女主角不憋屈、不降智、不受伤,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情绪价值。然而,爽剧也存在一定的问题,即女主角的成长性可能会被弱化。这具体取决于主创如何处理剧情与人物发展的关系。
另一种则与“草根”女主角相似,“贵女”也难以挣脱苦难叙事的桎梏。
在这类剧集中,故事设定通常是女主角原本出身尊贵,但因故跌落泥潭,最终通过奋斗回到原阶级。这种叙事模式与“草根”女主角的逆袭成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以《兰香如故》为例,沈嘉兰原本的家庭因谋逆罪名惨遭灭门,她侥幸逃脱后化名许兰香进入林府当差。从三等丫鬟一路逆袭为当家主母,她最终算是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同样,《花开锦绣》中的傅庭芸也在议亲之际被陷害通奸,为此她不得不逃离家乡,与盐贩出身的男主角从头开始拼搏。二人见识过“高处不胜寒”后,最终获得了想要的安宁生活。
可见,“贵女”身份并不一定是保护伞,有时反而可能成为落差制造机。女主角最初站得多高,摔下来就可能有多疼。然而,这种成长型叙事的跌宕起伏,放在影视剧里向来很有看点,也始终有观众愿意支持。
03 苦难叙事的新争议
然而,古偶剧中的“贵女”苦难叙事也在引发新的争议。
在《兰香如故》与《花开锦绣》中,女主角出场时都是即将成亲的千金小姐,生活安稳、未来可期。然而,很快她们就被迫逃亡,过上了朝不保夕、小心翼翼的苦日子。
对此,有观众产生疑问:古偶女主角明明都出身高贵了,却依旧被设置大量苦难情节,这是否存在过度“虐女”的嫌疑?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所谓“虐女”并非泛指女性角色在影视剧中遭遇苦难,而是指有些作品为制造戏剧冲突、挑动观众情绪,刻意堆砌女性角色受辱、受害、受折磨的情节,甚至放大痛苦细节,形成引人不适的“虐女奇观”。
由于过去这类“虐女”情节的滥用引发了观众的强烈反感,如今许多新剧也容易被贴上这一负面标签。
然而,古偶女主角遭遇苦难并不等同于刻意“虐女”。关键在于情节设置是否符合人物塑造与主题表达。不少古偶剧在刻画女性角色的生存困境时,都会落脚于时代与制度带来的系统性束缚。
以这个标准来看,《兰香如故》对女性困境的刻画确实能够让人看到封建压迫的存在。这一点在许兰香去林府当丫鬟后体现得尤为突出。剧中也塑造出一批相对立体的女性群像,如男主原配赵星棠作为联姻工具被迫嫁给不爱之人,她控诉这世道不给女子建功立业的机会,纵然角色带有反派属性,其悲剧命运也让人唏嘘不已。因主家有权责罚、发卖奴仆,剧中被随意处置的丫鬟青葙、吕蕺儿等人,同样反映了时代悲剧。
同样,《花开锦绣》也把矛头指向了封建压迫。剧中傅家男子庸碌无能,家族靠贞节牌坊换取朝廷荫庇,背后牺牲了一个又一个无辜女性。女主角傅庭芸以及构陷她通奸的大嫂左氏,都是这套制度下的受害者。
只要女性角色遭遇的苦难是服务于故事创作,并或多或少反映出人物身处的时代困境,那么大多数观众都是能够正常接纳的。
事实上,无论女主角设定是“草根”还是“贵女”,剧情风格是“爽”还是“虐”,说到底都只是叙事手段而已。手段本身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关键在于创作者如何驾驭和运用这些手段来讲述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