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松韵刘学义《兰香如故》热度攀升,女性群像能否成为古偶新出路?
2026-09-20 11:40:19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徽声在线独家专稿(李小狼/文)在古偶剧的创作领域,一个核心问题始终萦绕:古偶剧能否摆脱对CP的过度依赖?
若将时间轴拨回上半年,答案或许会倾向于否定。然而,《兰香如故》的异军突起,似乎为这一命题提供了新的思考方向。
自播出以来,该剧站内热度突破3.1万大关,云合数据登顶,市占率高达26.9%,而令人意外的是,剧中男女主角的CP组合并未成为舆论焦点。这在古偶剧的范畴内,实属罕见。
或许,《兰香如故》正进行着一场“去古偶化”的勇敢尝试。
01 宅斗的革新与职场化演绎
“神仙斗法,凡人遭殃。”在《兰香如故》中,女主角许兰香便是那在婆媳宅斗中艰难求生的“凡人”。
回顾近年来的古偶叙事,女主角往往出身显赫,开篇即忙于复仇或与各类家庭成员展开斗争。而《兰香如故》则颠覆了这一传统,女主角“重生”归来,首要任务并非复仇,而是生存,反倒是女配们忙于与婆婆、丈夫斗智斗勇。
这种叙事重构,为《兰香如故》注入了一抹职场色彩——女主角如同公司底层员工,一心只想多赚钱、提升身份,期待离职后能找到更好的归宿;她乐于帮助那些缺乏眼力见的同事,也会为老板打掩护,生怕老板倒台后自己受牵连。
在林府的周旋中,女主角全凭自己的生存智慧,鲜少得到男主角的实质性帮助,甚至男主角在一定程度上还成为了她的障碍。
阶层身份的转变与职场哲学的融入,使得《兰香如故》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古偶剧常见的悬浮感与同质化问题。
“革新”还体现在对配角的深度刻画上。
在众多宅斗古偶剧中,总不乏一些蠢笨的坏人形象,他们或嫌弃、或憎恶、甚至加害女主角,而一朝得势的庶女往往成为这类角色的典型代表。
以《锦绣安宁》为例,庶女宜怜设局陷害嫡女宜宁,企图让她嫁给别人做妾,结果反被女主角反将一军,自己差点沦为妾室。这种不详细刻画反击过程,只突出“打脸”结果的叙事方式,是典型的古偶爽剧手法。
然而,《兰香如故》在前期对反派配角的塑造上,避免了工具化、脸谱化的倾向。
剧中第一个“反派”角色由李梦饰演的赵星棠,她强势、狠辣,挪用公款、漠视底层生命,为了报复婆婆,不惜陷害对方送来的丫鬟,并将其全家发卖。
但她同样可恨又可怜——与表哥相爱却遭家人阻挠,先被逼小产,再被嫁给不爱的人;她虽有上进心,却被家族剥夺了识字读书的权利。
她恨男主角、恨男主角的母亲、恨自己的父亲,但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婢女却真心相待。婢女被婆婆打发嫁人时,她跪下来求情;求情无果后,爱钱的她甚至拿出了六百两作为嫁妆。
包括郑合惠子饰演的杜翠雀,这位深谙职场厚黑学的反派二号,也并非简单的坏人形象。
她出身军户,身份低微,心机深沉且爱甩锅,是个为往上爬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在设计嫁给男主角失败后,杜翠雀并未露出反派常见的狠毒嘴脸,反而流露出失意、惆怅与疲惫。
如果没有生在封建时代,有头脑、有手段、有野心的杜翠雀或许会有不同的命运,但她生在了“女子难以考取功名、拜将封侯”的时代,极度渴望改变阶级命运的她最终走入了歧途。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些所谓的反派,也是封建制度压迫与异化下的牺牲品。
这种对反派的深度刻画,使得《兰香如故》的斗争从简单的“好人打坏人”“嫡女打庶女”的爽剧模式,转变为结构性困境中的生存竞争。
02 男主角的“退场”与女性群像的崛起
在偶像剧中,男女主角的相遇往往发生在头两集,即使没有机会,编剧也会创造机会让CP相遇。
如《惜花芷》第一集中,女主角偷溜出府被刁难,男主角及时解围,随后女主角又替男主角解围;《锦绣安宁》第一集中,女主角外出被挟持,恰好碰到男主角被救下;《国色芳华》第一集中,女主角去祖天师殿时碰到了男主角并与之发生冲突……
但《兰香如故》却推迟了男女主角的相遇时间,同时也放慢了感情线的进展。
前期剧情主要围绕女主角在林府的生存展开,当女主角升至二等丫鬟时,男主角仍在为赵星棠设局。直到第七集,两人才正式见面,且见面原因是男主角逼女主角做眼线观察赵的一举一动。
直到十几集时,感情线才有了微小的进展,且似乎是男主角单方面的情感发展。这足以证明《兰香如故》并非以男女主角之间的恋爱为驱动。
男主角“退场”的另一个表现是,该剧目前暂未详细展开男主角的事业线。
在近年来的大量古偶剧中,男主角通常负责搞权谋,开局都有专属事业和特殊身份。
如《锦绣安宁》中的男主角表面是罗府庶出三公子,实际是商行老板,主线任务是替恩师翻案;《逐玉》中的男主角则是落难的武安侯,在追查多年前某惨案的真相;《珠帘玉幕》中的男主角表面是商人,实则是暗谋复仇的遗孤。
在故事前期,男主角的事业线往往拥有独立的启动逻辑和推进节奏。
但《兰香如故》中的男主角出场后,完成的第一个任务是与妻子离婚,为此他又是查账又是做局,折腾了好几集。
这与“替恩师翻案”“追查灭门真相”等叙事完全不同。翻案、复仇指向的是正义与真相,带有一定的道德感;而和离指向的是私心,甚至和离对象还是男主角家落难时主动去求娶的世家女。
《兰香如故》并未赋予男主角隐藏身份和宏大目标,这或许侧面证明了该剧对“古偶男主角”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祛魅。
另一证据是,该剧并未用女配的爱慕去强调男主角的魅力。剧中目前出现的年轻女性角色,基本都不追求男主角的爱。
女主角许兰香追求的是活下去、脱奴籍;婢女莲儿也不想成为男主角的妾;赵星棠追求的是钱;杜翠雀则更想改变阶级和命运。
男主角出场时甚至是已婚状态,“二婚男”对古偶剧的杀伤力有多大,可以参考《雁回时》的播出效果。
这与前文提到的“宅斗进阶”指向同一个目的——给女性群像留出叙事空间。
03 古偶剧的变革之路
古偶剧并非没有尝试变革。宅斗、经商、权谋、女性话题等元素这些年几乎被加了个遍。
但大部分时候,古偶剧仍然困于类型之中——古偶剧本质是爱情剧,其他元素几乎都是过家家式的、经不起推敲的。

这种“宝宝权谋”“宝宝经商”的泛滥现象,本质上是创作者将非情感元素当作背景板处理的结果。只有谈恋爱是认真的,其他全是谈恋爱的前戏。
以2026年上半年的热播古偶剧《逐玉》为例,其市占率峰值高达55%,但该剧的创作逻辑却暴露了古偶剧的类型困境。在白玉兰某圆桌论坛上,其制片人表示:“他(《逐玉》导演)说,咱俩就讲好爱情就行了,就把CP讲明白就行了。战争戏、争权夺利的戏重不重要?他说可以不需要讲太多逻辑。”
这段话虽引发了争议,但却道出了某种事实——古偶剧的二人转模式,本质上是以牺牲非情感叙事的严肃性来换取CP的热度。
古偶剧依赖“二人转”模式的原因不难理解。写真实的权力博弈并不简单,如果抽掉感情线,剩下的宅斗、经商、权谋等内容本身就不够扎实,自然不敢让CP往后站。
不靠CP但成功的古偶剧案例也少之又少,市场验证的样本极其有限,这使得大多数制作方宁愿在旧公式里打转。
当然,这套逻辑的代价也体现在了数据上。
据云合数据显示,2025年集均V30(集均30天有效播放)破2000万的古偶剧共有12部;而2026年上半年达到同样数据的古偶剧仅有3部,分别是《逐玉》《唐宫奇案之青雾风鸣》《月鳞绮纪》。
曾经作为最大底盘的古偶剧类型,甚至需要开始打“1500万保卫战”。
从这个角度看,《兰香如故》的积极意义是明确的。当平台热度突破30000时,该剧更新到11集左右,此时男女主角的感情线几乎没有展开。这至少证明了古偶剧将感情线后置、让其他元素承担叙事主力在商业上是可行的。
当然,《兰香如故》本质仍然是古偶剧,男女主角最终会走到一起。舆论场上关于“女主角嫁给曾退她婚的人”“女主角一路往上走竟只是成为林家主母”等争议也证明了其类型局限。
古偶剧的变革之路最终要解决的或许是“除了谈恋爱还能不能讲出别的东西”。《兰香如故》在这个方向上迈出了一步,它的成功证明了古偶剧有更多可能性,但它的摇摆和回退也说明古偶剧的类型惯性远比想象中顽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