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开锦绣》到《兰香如故》,古偶“贵女”能否摆脱苦难叙事枷锁?
2026-09-20 09:01:03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徽声在线专稿(木子/文)
近年来,古装偶像剧中的女主角形象正在经历一场悄然的变革。
过去,草根出身的女主角在古偶剧中占据主导地位,而如今,越来越多的剧集开始聚焦于出身显赫的“贵女”角色。
以今年播出的多部古偶剧为例,不难发现,近半数的女主角都拥有着不俗的家世背景,如《玉茗茶骨》、《莫离》、《翘楚》、《百花杀》、《雀骨》、《花开锦绣》以及《兰香如故》等作品,均展现了这一趋势。
从草根到贵女的转变,不仅为古偶剧带来了新的看点,也引发了观众和业界的广泛争议。
01 贵女的崛起与刻画
古偶剧对“贵女”形象的塑造,主要体现在生活场景和才学见识两个维度。
首先,是生活场景的细腻描绘。
与草根角色常伴随的贫穷卑微不同,贵女背后则是高门大户的精致生活与严苛礼法。
以《兰香如故》为例,女主角沈嘉兰出身于大学士府,是家中的长孙女。她在冬日街头下轿时,需用帷幔遮挡以避风寒;回家后,又有仆人伺候脱衣净手,尽显贵族风范。首集播出后,便有观众评价沈家生活颇有几分《红楼梦》的韵味。
同样,《花开锦绣》和《玉茗茶骨》等剧也通过浓墨重彩的笔触,展现了女主家中祭祀、宴会等排场,彰显了世家大族的雄厚实力。
这些细节不仅为人物身份的构建提供了有力支撑,也为观众呈现了一个鲜活的世界观。相较于平头百姓的日常琐碎,这种贵族生活的展现无疑更具新鲜感和吸引力。
此外,这些场景还成为了剧集宣传的亮点。服化道、宴会礼制、大场面调度等元素,天然容易引发观众的兴趣和讨论,为剧集的宣发提供了有力支持。
其次,是对才学见识的精心铺垫。
在古偶剧中,贵女出身通常意味着她们从小接受着古代版的“精英教育”。诗书礼仪、管家理事、交际应酬等技能,都是她们成长环境中的必修课。
这为编剧创作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在塑造贵女形象时,编剧可以顺理成章地赋予她们出众的才学见识,而无需像塑造草根角色那样,需要额外解释其能力来源。
以《兰香如故》中的沈嘉兰为例,她与林家长孙林锦岐原本定有婚约。然而,沈家蒙难后,林家毁约另娶。阴差阳错之下,沈嘉兰化身为许兰香,进入林家当差。凭借着从小耳濡目染的才学见识,她与林锦岐再续前缘,赢得了观众的喜爱。
站在观众的角度,他们不会觉得“家仆出身”的许兰香能力非凡有何不妥;反而,她有别于其他丫鬟的才学见识,成为了剧情发展的关键线索。
02 爽剧与虐剧的双重奏
在叙事风格上,古偶剧中的“贵女”故事通常有两种呈现方式。
一种是全程保持贵女身份的大女主爽剧。
在这类剧集中,女主角聪明绝顶、家世显赫,即使面对刁难与危险,也能从容应对、有力反击。她们无需选择忍气吞声,而是能够主动出击、维护自己的权益。
这种设定不仅增强了观众的爽感,也使得男女主角的人设更容易形成真正的“双强”模式,而非传统的“女强男更强”。
典型如《玉茗茶骨》和《百花杀》,这两部剧均以女主择婿为重要看点。剧中女主角的身份始终处于高位,虽然中间不乏波折,但整体观感却十分舒爽。
对于观众而言,看女主角不憋屈、不降智、不受伤,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情绪价值。然而,爽剧也面临着女主角成长性被弱化的问题,这取决于主创团队如何巧妙处理。
另一种则与草根女主相似,贵女也难以逃脱苦难叙事的桎梏。
在这类剧集中,女主角原本出身尊贵,却因故跌落泥潭。她们需要通过奋斗和努力,才能重新回到原来的阶级地位。这种设定主要看点在于与草根女主相似的逆袭成长过程。
以《兰香如故》为例,沈嘉兰原本的家庭因谋逆罪名惨遭灭门。她侥幸逃脱后,化身为林府的“家生子”许兰香。从三等丫鬟开始,她一路逆袭成为当家主母,最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同样,《花开锦绣》中的傅庭芸也在议亲之际被陷害通奸。为了自保,她不得不逃离家乡,与盐贩出身的男主角从头开始拼搏。二人经历了“高处不胜寒”的洗礼后,最终获得了想要的安宁生活。
可见,贵女身份并不一定是保护伞,反而可能成为落差制造机。女主角最初站得多高,摔下来就可能有多疼。然而,这种成长型叙事的跌宕起伏,却正是影视剧吸引观众的重要元素之一。
03 苦难叙事的新争议
然而,古偶剧中的贵女苦难叙事也引发了新的争议。
在《兰香如故》和《花开锦绣》等剧中,女主角出场时都是即将成亲的千金小姐,生活安稳、未来可期。然而,很快她们就被迫逃亡,过上了朝不保夕、小心翼翼的苦日子。
对此,有观众产生疑问:古偶女主明明已经出身高贵了,为何还要被设置大量苦难情节?这是否存在过度“虐女”的嫌疑?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所谓“虐女”并非泛指女性角色在影视剧中遭遇苦难。而是指有些作品为了制造戏剧冲突、挑动观众情绪,刻意堆砌女性角色受辱、受害、受折磨的情节,甚至放大痛苦细节,形成引人不适的“虐女奇观”。
由于过去这类“虐女”情节的滥用已经引发了观众的强烈反感,因此如今许多新剧也容易被贴上这一负面标签。

然而,古偶女主遭遇苦难并不等同于刻意“虐女”。关键在于情节设置是否符合人物塑造与主题表达。不少古偶剧在刻画女性角色的生存困境时,都会落脚于时代与制度带来的系统性束缚。
以《兰香如故》为例,该剧对女性困境的刻画确实能够让人看到封建压迫的存在。这一点在许兰香去林府当丫鬟后体现得尤为突出。剧中还塑造了一批相对立体的女性群像,如男主原配赵星棠作为联姻工具被迫嫁给不爱之人,她控诉这世道不给女子建功立业的机会;因主家有权责罚、发卖奴仆,剧中被随意处置的丫鬟青葙、吕蕺儿等人也反映了时代悲剧。
同样,《花开锦绣》也把矛头指向了封建压迫。剧中傅家男子庸碌无能,家族靠贞节牌坊换取朝廷荫庇,背后牺牲了一个又一个无辜女性。女主角傅庭芸以及构陷她通奸的大嫂左氏都是这套制度下的受害者。
只要女性角色遭遇的苦难是服务于故事创作,并或多或少反映出人物身处的时代困境,那么大多数观众都是能够正常接纳的。
事实上,无论女主角设定是草根还是贵女,剧情风格是爽还是虐,都只是叙事手段而已。手段本身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关键在于创作者如何驾驭和运用这些手段来打造出引人入胜的剧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