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大选风云:内塔尼亚胡失多数,反对派难组阁
2026-10-29 12:37:09未知 作者:徽声在线
10月27日,以色列迎来了新一轮大选,此次选举的投票率高达77.7%,这一数字不仅刷新了二十多年来的纪录,更彰显了民众对政治事务的高度关注。然而,如此高的投票率并未带来一个清晰的政治格局,反而让以色列陷入了没有赢家、执政多数亦不明确的尴尬境地。
根据以色列三大电视台在选举后公布的出口民调数据,内塔尼亚胡领导的阵营获得了大约50个席位,而反对阵营则获得了约52个席位,阿拉伯政党则占据了约18个席位。尽管不同电视台的预测数据有所微调,但整体格局并未发生根本性变化:无论是哪个阵营,都无法单独跨越61席的组阁门槛。
内塔尼亚胡失去了多数支持,但反对派却未能将选举优势转化为政权更替的动能。
这无疑是本次以色列大选中最引人注目的政治现实。
一、内塔尼亚胡:未胜亦未败,政治生命力依旧顽强
此次选举,在很大程度上,是对内塔尼亚胡执政表现的一次全民公投。
2023年10月7日的安全危机、随后的持续战争、国内政治的撕裂,以及围绕内塔尼亚胡个人的司法争议,都成为了选民重新评估其领导能力的重要考量因素。出口民调显示,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右翼宗教联盟未能赢得议会多数席位。
然而,宣布内塔尼亚胡政治生涯的终结,显然还为时过早。
利库德党依然是以色列的第一大党,内塔尼亚胡也依然拥有着稳定的右翼支持基础。而他的政治对手们,尽管在反对他的问题上高度一致,但在如何治理国家的问题上却存在着严重的分歧。
内塔尼亚胡的政治资本,已不仅仅体现在支持者的数量上,更在于他的反对者无法形成有效的团结。
更为关键的是,只要新政府未能成功组建,他就有机会继续以看守总理的身份执政。
因此,选举的僵局并不一定意味着内塔尼亚胡的失败,反而可能成为他延续政治生命的一个契机。
二、反对派:反对之声一致,执政之路却难行
加迪·艾森科特领导的亚沙尔党,在此次选举中脱颖而出,成为了重要的政治力量之一。
作为以色列前国防军总参谋长,艾森科特拥有着丰富的军事资历,这也使他能够吸引那些对内塔尼亚胡失去信任,但依然高度重视国家安全的中间派选民。
然而,选举表现与组阁能力并不能划等号。
反对派内部成分复杂,既有右翼民族主义者,也有世俗自由派,还有主张不同安全与宗教政策的政治力量。
他们能够共同反对内塔尼亚胡,但在极端正统派兵役、宗教与国家关系、巴以冲突以及阿拉伯政党参与执政等关键问题上,却难以达成一致。
尤为讽刺的是,部分反对派政党一边宣称要结束内塔尼亚胡时代,一边却排除了最有可能帮助它们取得议会多数的阿拉伯政党。
这无疑是在政治上自缚手脚。反对派不能一边拒绝必要的合作伙伴,一边又抱怨自己没有足够的席位。
如果艾森科特最终无法成功组阁,那么这场选举不仅暴露了内塔尼亚胡的政治困境,更揭示了反对派缺乏执政战略的现实。
三、阿拉伯选民:崛起的力量,却仍被边缘化
此次选举中,阿拉伯政党的显著崛起无疑是最值得深思的结果之一。
出口民调预计,阿拉伯政党可能获得约18个席位,在120席的议会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在以色列,阿拉伯公民人数超过200万,约占以色列总人口的21%。他们拥有选举权,能够组建政党并进入议会,但长期以来,他们的政治影响力却与人口规模不相称。
此次大选,阿拉伯选民以空前的政治动员证明了自己的存在:他们不是以色列政治中可以被忽略的旁观者。
然而,以色列的主要政治阵营却陷入了一个难以自圆其说的矛盾之中。
当阿拉伯政党的选票有助于阻止内塔尼亚胡获得多数时,这些选票具有决定性的价值;但当阿拉伯政党要求参与组阁时,许多反对派政治人物却拒绝接受。
当然,拒绝与某个政党合作并不必然意味着歧视。政党之间完全可以因为国家安全、意识形态和政策分歧而拒绝联合执政。
但如果阿拉伯公民能够投票,却因为民族身份而被整体排除在政治权力之外,那么以色列就必须认真面对一个问题:
民主究竟意味着所有公民拥有平等的政治权利,还是某些公民只能参与投票,却不能真正参与决定国家由谁治理?
2021年,曼苏尔·阿巴斯领导的拉阿姆党曾加入贝内特—拉比德联合政府,这证明了跨民族政治合作并非不可能。
今天的问题不在于制度上能否合作,而在于政治人物是否愿意承担合作的代价。
四、内塔尼亚胡:巧妙利用反对派的政治禁忌
内塔尼亚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在选后强调右翼阵营在犹太复国主义选民中的支持基础,并反对建立依赖阿拉伯政党的政府。
这套政治语言虽然并不新鲜,但却依然有效。
它将原本属于议会政治的组阁问题,巧妙地转化为国家身份与政治忠诚问题。
如果反对派寻求阿拉伯政党的支持,就可能被指责背离锡安主义原则;如果拒绝合作,又难以获得议会多数。
内塔尼亚胡正在利用对手自己划下的政治红线,阻止他们取得政权。
而反对派越是坚持竞选期间的绝对承诺,越可能陷入无法兑现政权更替承诺的困境。
这正是内塔尼亚胡多年政治生涯中最擅长的事情:不一定需要赢得所有人的支持,只需要确保反对自己的人无法形成有效联盟。
五、组阁僵局:以色列政治制度的深层危机
以色列并不缺少政党,也不缺少政治参与的热情。
真正缺少的是跨越政治阵营的信任。
右翼与左翼、宗教与世俗、犹太人与阿拉伯人之间的矛盾,已经使得联合政府的组建变得异常困难。
极端正统派政党可能成为决定组阁的关键力量,但他们却坚持维护其宗教群体的核心利益;世俗政党要求兵役公平,却又需要宗教政党的席位;反对派希望结束内塔尼亚胡的执政,却不愿承担与阿拉伯政党合作的政治风险。
每个政党都有自己的原则,每个阵营都有自己的禁忌。
结果是,所有人都可以解释为什么不能合作,却没有人能够提出一个足以获得多数支持的执政方案。
这并不是选举制度的失效,而是政治妥协能力的正在衰退。
以色列此前已经多次因为组阁失败而重新举行选举。如果此次僵局持续下去,国家完全可能再次陷入漫长的政治谈判之中,甚至不得不重新举行大选。
对于一个仍然面临复杂安全威胁、战争后果、财政压力和社会分裂的国家而言,这种政治内耗的代价是不容低估的。
六、内塔尼亚胡时代是否结束:取决于反对派的选择
此次选举至少说明了一件事:内塔尼亚胡已经无法仅凭自己的政治号召力,确保右翼阵营稳定掌握议会多数席位。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时代已经结束。
只要反对派无法建立替代政府,他就仍然拥有继续执政的机会。
艾森科特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选择:坚持竞选承诺,接受组阁失败的风险;或者突破政治禁忌,与此前排斥的政党进行谈判,承担被支持者指责背叛的代价。
另一种可能是利库德与部分反对党建立广泛联合政府。但只要内塔尼亚胡坚持担任总理,这一方案同样面临着巨大的障碍。
最终,决定以色列下一届政府的,可能不是选举之夜哪一个阵营多赢得两三个席位,而是哪一位政治领导人愿意首先打破僵局。
内塔尼亚胡的政治韧性,建立在反对派的分裂之上;而反对派能否终结内塔尼亚胡时代,则取决于它们能否超越对内塔尼亚胡个人的反对。
这场大选最大的讽刺在于,选民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参与政治,却仍可能无法产生一个能够稳定执政的政府。
内塔尼亚胡没有得到明确的多数授权,反对派也没有形成足以取代他的执政联盟。阿拉伯政党获得了重要席位,却依然面临着被主要政治阵营排斥的现实。
以色列民主并非没有活力。恰恰相反,极高的投票率证明了公民强烈的政治参与意愿。
但民主的成熟程度,不能仅仅用投票率来衡量。
选举能够让选民表达不满,却不能替政治人物完成妥协;议会能够反映社会分裂,却不能自动产生有效治理。
这场选举真正暴露的,不是以色列选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是政治领导人无法将选民的选择转化为一个可行的政府。
如果反对派最终无法成功组阁,内塔尼亚胡甚至不需要赢得选举,就可能继续掌权。
以色列政治最深刻的危机,或许正是:一个失去多数的总理仍可能继续执政,而一个拥有更多反对票的政治阵营,却找不到取代他的办法。
选举已经结束,但真正的权力博弈才刚刚开始。
注:本文依据2026年10月27日至28日的出口民调及公开报道撰写。相关席位预测尚非最终官方计票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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