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建算力”到“供Token”，“十五五”期间千亿元投资助力，中国联通如何破解算力价值难题？

在AI技术迅猛发展的浪潮下，国内算力基础设施建设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据预测，至2026年，国内三大通信运营商将不约而同地将算力作为核心投资领域，其算力投入占比预计将攀升至30%以上，彰显出算力在数字经济时代的重要地位。

“当前，我国算力规模已突破2100EFLOPS大关。”在9月10日于上海盛大举行的“2026中国联通合作伙伴大会”上，中国联通董事长董昕透露，中国联通在“十五五”规划期间，将进一步加大投入，撬动千亿元级别的投资，以推动算力产业的持续升级。

然而，徽声在线记者在大会现场注意到，一个尖锐的问题在会场内外被反复讨论：在算力建设如火如荼的同时，其实际利用率究竟如何？

记者在大会展览区深入观察后发现，算力已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技术概念，而是与实际应用紧密相连。然而，算力资源分散、利用效率低下等问题，已成为制约AI产业发展的现实瓶颈。更令人深思的是，尽管Token可以精确计量，但其背后的价值却难以标准化衡量——算力产业正站在从规模扩张向效率革命转型的关键节点。

2026中国联通合作伙伴大会展览区 图片来源：徽声在线记者 张韵 摄

算力行业遭遇“需求波动+供给不稳定”双重挑战

“一边是算力需求激增，大家排队等待使用；另一边却是算力资源闲置，无人问津。”上海交通大学可扩展计算研究所所长戚正伟在算力生态论坛上形象地描述了当前算力行业的尴尬现状。

他将此问题类比为早期CPU时代的资源错配，但指出当前问题的严重性远超以往。算力需求具有动态性，存在明显的波峰波谷，不同模型对算力的需求也大相径庭，训练和推理阶段的资源消耗更是天差地别。

为解决这一问题，戚正伟提出了“弹性调度”的解决方案，即通过技术手段将一张GPU卡分割成多张虚拟卡，实现动态分配。空闲时自动占满资源，有人使用时则自动让出，从而提高资源利用率。实验数据显示，通过弹性调度，性能和资源利用率最高可提升7倍。

“规模决定业务下限，而响应和迭代能力则决定上限。”商汤科技联合创始人杨帆的判断更为直接且深刻。

杨帆通过具体案例进一步阐述，一台AI服务器按五年折旧计算，期间AI下游需求的变化可能要经历12轮之多。而一个模型的高价值窗口期可能只有短短3个月，能卖出高价的时机更是只有一个月。从设计到交付上线，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等模型完成时，市场需求可能已经发生变化。

这意味着，算力不再是“建了就有人用”的静态资产，而是需要在折旧周期内面对多轮需求迭代的冲击。杨帆认为，只有更加激进、更加积极地拥抱AI原生组织，才能在AI基础设施领域保持更强的竞争力。

硬件端的压力同样不容忽视。杨帆提供的数据显示，近三个月内，国产GPU价格涨幅超过30%，给算力行业带来了不小的成本压力。

沐曦股份创始人陈维良则指出，算力行业正面临“需求波动+供给不稳定”的双重困境，需要行业内外共同努力寻求解决方案。

随着智算中心规模的扩大，陈维良认为，不能仅仅关注GPU单卡的性能提升，更要算好TCO（总拥有成本）的经济账。硬件采购和运营能耗是显性成本，而迁移成本和运维成本则是隐性成本。降低隐性成本的底层逻辑在于提高硬件的通用性和生态开放性。

Token计量难题：数量可统计，价值难标准化

面对算力“用不起来”的焦虑，中国联通全面开放了“Agent+Token+AI云”运营体系，将算力供给、模型调用和场景回报整合成“一本账”。同时，迭代升级了联通云8.0，将综合算效提升至300%，以提升算力资源的利用效率。

中国联通算网建发部总经理赵静宜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新一代通信网和算力网并非独立的两张网，而是应该看作一个共生底座。两网之间可以相互拉通、彼此协同。从AINet（人工智能网络）到AIDN（人工智能分发网络）的新架构，是中国联通对网络价值的一次深刻再认识。随着AI加速从大模型训练走向规模化推理，网络承载的对象也从数据流量拓展到模型、Token（词元）和智能体，网络的价值开始深入到承载智能、调度智能和分发智能。

然而，面对词元用量黑盒等现实问题，杨帆一语道破了用户的顾虑：“我们拿到的任务结果、选择的模型、花费的成本，三者之间的关联性今天其实很难被量化评估。怎么知道运营商给我的Token就是他宣称的？没有挂羊头卖狗肉？”

他进一步指出，Token消耗中有多少是有意义的、有多少是有价值的，今天没有量化衡量工具。如果这个问题无法解决，Token工厂模式可能走向“按结果付费”。最终比的是谁解决了问题，而不是谁卖了更多Token。

中兴通讯总裁徐子阳则从另一个维度提出了观点，他认为不同模型的Token价值不同，运营商需要研究“Token汇率差”，以更好地满足用户需求。

这暴露出Token经济的一个根本性难题：Token可以计量，但Token的价值无法标准化。就像电力可以按千瓦时计费，但如果每度电的“质量”不同，定价体系就无法统一。这给算力产业的商业化运营带来了不小的挑战。

这与联通的转型方向不谋而合。中国联通数科副总经理廉士国告诉徽声在线记者，联通推出了“元珠计量计费体系”，试图实现Token的精准计量和透明可追溯，解决行业内计费规则不统一等问题，为算力产业的健康发展提供有力支撑。

徽声在线记者注意到，作为算力消费端，央企和大型机构的态度也在发生变化，从过去的“买买买”转向“算细账”。通用技术集团科数部网安部经理田冲在智算资源一体化分享中表示，Token用得多不等于生产效率的提升，考核指标不是调用量，而是任务完成质量和单位任务成本。在核算方面，要看全生命周期的服务是否持续稳定，以确保投资回报的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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