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能否使用"到"敢不敢用"，Agent发展还缺什么

在最近短短十天内，三起看似毫无关联的产品动态更新，却因一条共同的逻辑线索紧密相连。

6月9日，在FinOps X大会上，AWS正式推出了FinOps Agent的公开预览版。这款Agent专注于监控云账单中的异常情况，能够自动追踪成本变化的原因，为企业的云成本管理提供了有力支持；6月15日，密码管理领域的佼佼者1Password宣布收购Apono，将"按需授权、用完即收"的先进访问治理理念融入其Unified Access产品线，旨在构建一个统一的管理框架，将人类用户、机器以及AI Agent这三类身份纳入其中；6月16日，以证书生命周期管理起家的AppViewX也发布了Agent Identity Security解决方案，将其十年来在服务器证书管理方面的深厚经验应用于AI Agent的身份管理之中。

尽管这三家公司的主营业务各不相同，但它们此次的更新却共同指向了一个核心问题：即一个Agent的身份归属、权限范围、行为记录以及成本消耗。企业在部署Agent时，常常面临技术团队关注能否运行、安全团队担忧权限与身份不明、财务团队则对账单的无规律增长感到困惑的困境。这种状态在行业内被戏称为"试点炼狱"，意味着项目往往停滞在概念验证阶段，难以进入实际生产环境。而本周这几家公司的举措，正是针对这一瓶颈问题发力，而非单纯追求模型的高分。

值得一提的是，在参与1Password身份治理框架的公司名单中，我们还能看到Anthropic、GitHub、Cursor、Perplexity等知名企业的身影——它们分别负责模型或开发工具层面的对接工作，最终由1Password统一管理身份和进行审计；更早之前，OpenAI也与1Password展开了合作，确保Codex生成代码时调用的密钥能够统一存放在1Password中，从而避免了明文密钥直接出现在代码仓库中的安全风险。这表明，Agent的身份治理问题正逐渐演变为一条供应链上多家公司共同协作解决的难题，单靠某一家厂商的力量已难以胜任。

然而，如果故事仅停留在这个层面，那么其新颖性将大打折扣——毕竟机器身份管理、零信任、FinOps等概念并非今年才崭露头角，只是此次管理的对象换成了AI Agent而已。更值得我们深入探讨的，是另一条起步更早、发展更为迅猛的主线：即如何实现多个Agent之间的有效协作，而不仅仅是管理好单个Agent。

Google在2025年4月发布的A2A协议，便是这条主线上的一次重要尝试。该协议旨在解决不同厂商、不同框架开发的Agent如何相互发现、分配任务的问题。目前，已有Salesforce、ServiceNow、SAP、微软、AWS等150多家机构将其应用于生产环境，并与Anthropic主推的MCP协议形成了互补关系——MCP负责Agent与工具之间的连接，而A2A则专注于Agent与Agent之间的连接。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我们可以发现海外几家公司其实已经隐约朝着同一个方向迈进：Agent的终极形态，或许并非某个无所不能的超级个体，而更可能是一群专精Agent组成的协作网络。

明略科技同样选择了这条发展路径，但其切入点却有所不同。这家在2025年11月成功在港交所上市、被誉为"全球Agentic AI第一股"的公司，今年以来陆续开源了端侧GUI模型Mano-P、推理加速框架Cider，并自主研发了名为Octo的开源Agent协作平台。据公司方面介绍，Octo平台并非致力于提升单个Agent的智能水平，而是专注于实现多个Agent之间的可信协同工作：通过空间、分组、频道等协作结构，将人类用户与不同来源的Agent置于同一工作环境之中，实现Agent之间的直接通信、互相补充与纠错，而人类用户则主要负责在关键节点做出判断——公司内部将这一过程称为"品鉴"。明略科技披露的数据显示，该系统已在其内部约1400余名员工中落地应用，超过2900个Agent在实际工作流中运行，数量是员工总数的两倍多。今年5月，明略科技还推出了首款消费级硬件Octic，作为Octo协作网络的物理入口之一，定位为会议场景中的录音与待办分发设备。

明略科技创始人吴明辉将这一思路概括为"Scaling Out"，以区别于行业里更为熟知的"Scaling Up"策略——即通过堆砌参数、提升单体能力来强化一个模型或一个Agent的性能。他认为，随着单体能力的不断提升，其边际收益正在逐渐减小，因此下一步更值得投入的方向是让多个专精Agent实现分布式协作，而人类用户则退居"品鉴"和方向判断的位置。这一方向与Google A2A协议所解决的问题不谋而合，但区别在于明略科技将协作网络、身份信任与具体业务场景（如公司原本擅长的营销、数据分析等领域）进行了打包交付，而不仅仅是提供一层通信协议——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产品化路径，各有其优劣与取舍，市场最终将给出公正的评判。

综合以上分析，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相对清晰的结论：Agent从试点阶段迈向生产环境，阻碍项目推进的并不仅仅是模型能力的问题，身份、审计、成本等治理问题同样至关重要，这一点从本周几家公司的动态中得到了有力佐证。进一步而言，如何构建多个Agent之间的可信协作网络，已成为Google、明略科技等不同公司正在以不同方式积极探索的方向。目前，尚无哪条路径被证明为唯一正确答案，这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多的生产环境案例来共同检验与验证。